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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天清晨，大殿外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外间软榻上的陆斩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动了动自己的双腿和腰腹。

有些意外的是，身后原本严重撕裂的伤口竟然已经收了口，不怎么疼了。

只是腰背处还留着一种大面积的、沉重的酸痛感，像是整个人劳累过度后的虚脱。

陆斩撑着身子从软榻上坐起来，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空了的白玉药瓶上。

他只当是前天夜里宫人送来的那瓶伤药功效神奇，便没有再多想。

可他哪里知道，过去的这两个晚上。

每到深夜，内殿里的那个人都会无声无息地走到他的榻前。

用一身精纯浑厚的内力，一遍又一遍地替他化解体内的淤血与伤痛。

陆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脑子里那些繁杂的思绪压下去，掀开薄毯下了床。

他走向一旁的衣架，拿过那套华丽的飞鱼服。

以往私下里单独面对谢长思时，他被要求穿着低阶侍从的衣物来作践自己。

但今天不同，今天是内廷选秀的大日子，那些世家外人都要进宫。

他抓着属于禁军统领的这身衣甲，一件件穿戴整齐。抬手将飞鱼服的衣领拉得极高，直到布料紧紧地包裹住整条脖颈。

遮住了两天前被谢长思在龙榻上生生咬破、如今还带着紫青色血痂的喉结。

整理好腰间的佩刀，陆斩推开外殿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自从前两日谢长思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开承认自己身有断袖之癖后，整个朝堂掀起了惊天巨浪。

那些原本还削尖了脑袋、盘算着送自家女儿进宫享福的老臣们。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愤怒后，很快就在现实面前变了心思。

既然这位新帝喜欢男人，那他们就送男人进宫。

只要能保住家族的荣华富贵，送儿子还是送女儿，对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来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于是，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各世家权臣便心思各异地挑选了家族中姿容最为出众、饱读诗书的子弟。

借着“选秀”的名义，送进了宫里。

今天的选秀，就在皇宫的主殿进行。

大殿门外，陆斩一身华贵的飞鱼服，右手沉沉地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面无表情地站在高高的汉白玉门槛旁。

而大殿里，宽敞的金銮殿中央，此时已经跪了一地的年轻男子。

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在外面都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骄纵少爷。

可如今进到了这天子威严的高殿之上，一个个被那天子威压吓得战战兢兢。

他们穿着极为讲究的各色长袍，低着头，连呼吸都压低了，生怕行错一步就是灭门的罪过。

谢长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并没有穿那身明黄色的龙袍。

他微微侧着身子，右手撑着额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跪着的那一群人。

内监正拿着名册，尖着嗓子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

每念到一个，便会有一个少年走上前去，跪在最前面。

他们或者战战兢兢地展示琴棋书画，或者变着法子说一些曲意逢迎、讨好谄媚的话。

谢长思听着这些人的声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的神色恹恹的，黑沉沉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只觉得无趣透顶。

底下跪着的这些东西，虽然脸蛋长得好看。

但一个个骨子里全是一副唯唯诺诺、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就是算计，没有半分真心。

谢长思靠在龙椅上，心里那股荒凉和烦躁又隐隐约约地翻涌了上来。

他甚至有些后悔顺了那些老臣的意思办这场选秀。

就在谢长思彻底失去耐心，准备抬手让内监退下的时候，大殿门口的内监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册，扯着嗓子高声念道：

“宣——镇国公府小世子，裴川，进殿面圣！”

大殿外正按刀值守的陆斩，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长长的白玉阶梯往下看去。

只见视线的尽头，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顺着台阶走上来。

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

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压着紧凑的滚边，没有一丝世家公子的骄奢，反而透着股干练与英气。

那少年满头乌黑的长发高高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随着他大步走动的动作，那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显得整个人无比鲜活，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个少年，正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子，裴川。

裴川和那些被迫进宫、战战兢兢的庶子不同，他是自己主动要求进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