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75)+番外
镇国公驻守西凉多年,裴川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性子最是骄傲豪爽。
他早就听说过新帝谢长思当年在漠北做谋士时算无遗策、起兵时兵不血刃拿下江山的传奇事迹。
在满城风雨都在痛骂皇帝断袖的时候,这个少年心里却只剩下了满腔的崇拜。
他喜欢强者,所以他来了。
第190章 新欢
裴川大步走到大殿门口时,目不斜视地从陆斩身边擦肩而过。
就在他走过去的刹那,陆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少年的背影,看着那根在阳光下不断晃动的高马尾。
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瞬间仿佛透过这个少年,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
那一年,他刚满十六岁,也是扎着这样高高的马尾,意气风发。
那时候,陆家还没有惨遭灭门。
他的父亲身体还很健朗,他的长兄陆池也还在身边。
陆斩至今都记得,自己第一次跟随父亲和兄长领兵出征时的日子。
那时候塞外的风是热的,战马的蹄声是清脆的,他满心都是保家卫国的豪情,活得干净、磊落而骄傲。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灭门惨案,不知道什么是血海深仇。
更没有认识谢长思,没有被扯进阴暗的寝宫里折断了一身的傲骨。
思及此处,陆斩按着绣春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脸色在这一瞬间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死死掐着手心,任由那股庞大的悲凉与绝望将自己淹没。
他甚至逼着自己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个少年的背影。
而此时,裴川已经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大殿。
他的出现,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大殿瞬间像是注入了一股活水。
在一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知道曲意逢迎的世家子弟中,裴川站得笔挺。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进来就诚惶诚恐地跪下,而是不卑不亢地站在大殿中央,腰杆挺得直直的。
听到大殿中央传来有些不同的清脆脚步声。
龙椅上的谢长思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朝大殿中央扫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这位向来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身体猛地僵住了。
谢长思撑着额头的右手颓然滑落,重重地落在龙椅的扶手上面。
那一瞬间,谢长思的视线模糊了。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地倒退,大殿、内监、跪了一地的软骨头在这一刻通通消失不见。
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岁那年,他在那个热闹的酒楼临窗而坐。
一抬头,正好看到长街之上,年仅十六岁的陆斩骑在战马上,扎着高高的马尾,正回过头对身边的人肆意地大笑。
那是谢长思这辈子见过的,最刺眼、也最炽热的光。
也是从那一眼开始,动了不该动的妄念,误了他一辈子,也毁了陆斩的一辈子。
谢长思死死地盯着裴川,眼底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而站在大殿中央的裴川,也在这时抬起头,毫不避讳地对上了天子的视线。
在看清谢长思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庞时,少年的眼睛瞬间一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大胆的倾慕。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他就站在那里,用一种热烈而直接的眼神,看着龙椅上的男人。
他的爱意是写在脸上的,炽热、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挫折的自负。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周围的宫人和跪在地上的子弟们都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一个个吓得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谢长思到底城府深沉,短暂的震撼过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快地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脸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与冷漠,让人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对裴川的大胆表现发表任何看法,只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大殿门外。
殿门外,陆斩依旧站得笔挺,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雕。
可谢长思太了解他了,他能看到陆斩紧绷的脊背,也能看到他那双死死攥着刀柄、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陆斩在痛苦,在麻木地忍耐。
看着陆斩这副样子,谢长思心里那股恶劣的念头再次翻涌了上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站在殿中央、眼神依旧热烈的大胆少年。
他坐正了身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少见的温和笑容,缓缓开口说道:
“镇国公府的世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内监吩咐道:
“将裴川留下来吧。封……昭仪,赐住离内殿最近的偏殿。”
听到圣旨,裴川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礼,清脆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