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谢主隆恩！”

大殿门外，陆斩听到“留下来”这三个字，睫毛颤了颤，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随着内监一声高亢的“退朝”，这场各怀心思的面圣终于落下了帷幕。

跪了一地的世家子弟如获大赦，陆陆续续地朝殿外退去。

裴川走在最前面，经过大殿门口时，他特意停下脚步看了陆斩一眼，眼底带着少年人刚得恩宠的骄傲与挑衅。

陆斩却始终直视着前方，按着腰间的绣春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大宛皇宫被笼罩在一片寒凉的夜色中。

镇国公府下午接了圣旨，到了掌灯时分，裴川便正式被接进了宫，住进了谢长思亲自赐下的地方。

偏殿里，灯火通明。

内侍们正轻手轻脚地帮着裴川搬行李、安置床铺。

而在隔壁的内殿里，气氛却是一片死寂。谢长思坐在龙榻边上，脸色白得吓人。

这两天晚上，他为了帮陆斩化解体内的淤血，连续损耗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精纯内力。

再加上之前心口被陆斩亲手刺的伤一直没有好全，此刻冷风一激，气血顿时在胸口翻涌起来。

他猛地按住胸口，压抑地剧烈咳嗽起来。

旁边的老太监急忙递上帕子，谢长思接过来捂住嘴，等咳声停下时，白色的丝帕上已经染了一片触目的血红。

“陛下，传太医看看吧……”老太监吓得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用。”谢长思沙哑着声音拒绝了，顺手把带血的帕子扔在一边。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传太医来也没用。

之前在破庙里受的那一刀，刀上淬的毒太过霸道，又在身体里生生熬了一夜才拔出来。

毒素侵蚀了心脉，伤了底子。

如今只能靠时间慢慢修养恢复，太医开的那些药吃再多也无济于事。

谢长思靠回软枕上，眼神有些阴沉。自己受着这样的罪，那个人心里想的却全是另外一个人。

而此时，站在内殿长廊下的陆斩却没有进来，他看到偏殿亮起的灯火。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谢长思已经把这个叫裴川的少年带进了宫，安置在离内殿这么近的地方。

既然谢长思已经有了这么鲜活的“新欢”。

大概是不需要他这个满身残破、只会扫兴的废人去侍寝作践了。

陆斩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冷气，伸手拢了拢衣服。

他没有留下来守夜，而是转身朝着宫中走去。

第191章 找不到苏安

陆斩借着夜色，一处一处地暗中打听苏安的下落。

他不能歇着，苏安现在生死不知，他多耽误一刻，苏安就多一分危险。

他最后索性直接去了天牢。

天牢的守卫们看到陆斩过来，一个个都显得非常客气，谁都知道陆斩是皇上的心尖宠。

“陆统领，您怎么亲自来了？”领头的狱卒谄媚地迎上来。

陆斩脸色冷淡，开门见山地问：

“前段时间送进来的鸿胪寺主事苏安，有关在哪个牢房？带我去看看。”

狱卒微微一愣，随后苦着脸摇头说：

“陆统领，您真是难为小人了。前几天确实抓了不少人，可那个苏大人，绝对不在我们天牢里啊。小人哪敢骗您，不信您看这名册。”

陆斩接过名册翻了一遍，确实没有苏安的名字。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陆斩找了几个能关押人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心中的焦虑愈发沉重。

如果不在公开的牢房里，那苏安只可能被关在谢长思自己掌控的秘密私牢里。

那是连他这个禁军统领都触碰不到的地方。

陆斩自知今晚再找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自己的别院。

就在陆斩在寒夜里奔波搜寻的时候，偏殿里的裴川其实一直没有睡。

他虽然被安置了下来，但谢长思并没有传召他。

裴川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野心的少年。

他不甘心坐在屋里坐以待毙，于是主动让小厨房熬了安神汤，自己端着朝内殿走去，求见皇帝。

寝殿门前，老太监进去通报。

谢长思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堆奏折。

听到裴川求见，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冷淡地说了句：“让他进来吧。”

殿门打开，裴川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衫，高马尾随着脚步微微晃动，显得整个人英气勃勃。

看到谢长思在忙，裴川没有像寻常内侍那样畏畏缩缩，而是大方地走上前。

“陛下，夜深了，您保重龙体。微臣伺候您磨墨吧。”

裴川主动把汤药放在一边，伸手拿起了御案上的墨条。

在他看来，既然谢长思封了他昭仪，那他以后就是谢长思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