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87)+番外
一股压制不住的逆血从喉咙口猛地涌了上来。
谢长思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剧烈一震,哇的一声,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红的血溅在陆斩玄色的常服上,瞬间洇湿了前襟,颜色深得发黑,触目惊心。
“长思!!”
陆斩原本麻木死寂的眼神瞬间变了,瞳孔剧烈收缩。
他脑子里的理智、恨意、克制,在看到那抹鲜血的瞬间全部崩塌。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血海深仇,也顾不上什么分寸规矩,长臂一揽,发了疯一样将软倒下去的谢长思紧紧抱进了怀里。
谢长思的身子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着。
他痛苦地蹙着眉头,虚弱地吐气,随即晕死在陆斩的怀里。
“传太医!快传太医!!”
陆斩抱着他,发了疯一样冲着门外大喊,声音里全是害怕的颤抖。
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站在外面的裴川脸色阴沉得可怕,带着满身的寒气大步冲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陆斩怀里满身是血的谢长思。
裴川的双眼瞬间红了。
他几步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把谢长思从陆斩怀里抢过来。
可陆斩的手臂却像铁铸的一样,紧紧地圈着怀里的人,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裴川咬牙用了全身的力道去拽,陆斩竟然纹丝不动。
论武功,他现在根本不是这位禁军统领的对手。
裴川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一样剜向陆斩。
他索性不再白费力气去抢,而是用那种冰冷、带着滔天威压的声音低吼道:
“陆统领,认清你的身份。”
“本宫是陛下亲选进宫的昭仪,是这后宫唯一的正统主子。”
“你不过是一个奉命贴身侍奉的臣子,凭什么抱着大宛的皇帝不放?给本宫松手!”
陆斩看着裴川那副满是敌意和独占欲的眼神。
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谢长思。
他终究是个臣,在这座宫殿里名不正言不顺。
陆斩的指节死死抠进掌心,最终还是颤抖着,一点点松开了手臂。
裴川立刻弯下腰,小心翼翼却又强硬地将谢长思抱进自己怀里,紧紧护着。
随后,他扭过头盯着陆斩,冷冷地命令道:
“出去。”
陆斩站在原地,怀里空荡荡的,常服的前襟上还残留着谢长思吐出来的血迹。
听着裴川赶人的话,他咬着牙,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
他放不下谢长思,他不能走。
顶着裴川要杀人一样的目光,陆斩硬生生往后退了五六步。
他没有走出殿门,只是退到了一边,死死地看着谢长思。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整个寝殿顿时乱成了一团。
隔着重重的纱幔,陆斩就站在那片阴影里,听着老太医颤抖的诊断声传了出来:
“陛下身体里之前的余毒一直没有清干净……之前胸口受的那一记匕首,刺得太深。”
“那匕首上淬了剧毒,当时护住心脉不及时,又生生隔了一夜才把匕首拔出来……”
“终究是伤了天子的根本,气血两亏,如今只能多休养了……”
站在一边的陆斩,听到“隔了一夜才拔出匕首”这句话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谢长思总是无缘无故地咳血。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当时在破庙里,他亲手刺进谢长思胸口的那一刀。
当时他恨谢长思入骨,那一刀带着剧毒,就这么在谢长思的肉里埋了整整一夜。
第199章 梦呓
陆斩心里五味杂陈。
那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心疼,却又夹杂着陆家满门抄斩的血海深仇。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觉得痛快,还是该觉得心疼。
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到了深夜,喧闹的寝殿终于安静了下来。
太医开了药,闲杂人等全都被裴川屏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殿里,最后只剩下了裴川一个人守在床边。
床上的谢长思吃了药,却睡得极度不安稳。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他好像很冷,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下来,渗进了明黄色的枕头里。
裴川坐在床沿边,看着他这副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模样,心里疼得像是被钩子狠狠抓了一下。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工具人属性,在看到这个男人快要死掉的模样时,全都溃不成军。
裴川咬了咬牙,褪去了自己的外衣,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翻身躺在内侧,伸出双臂,用自己年轻、滚烫的身躯,将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紧紧地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