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89)+番外
可裴川微颤的指尖和那双幽深死寂的眼眸,无一不在彰显着他内心的满目疮痍。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内侍的小声通传,说是禁军统领陆斩在门外请罪。
听到“陆斩”这两个字,谢长思正喝药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推开眼前的调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想起昨晚自己失控咆哮、哭喊着质问陆斩的模样。
谢长思心里便涌上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真是太丢人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在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面前哭成那个样子。
第200章 觉得丢人
谢长思咬了咬牙,心里的那股傲娇和疯劲瞬间又翻涌了上来。
他掀开眼皮,冷声对着门外道:
“让他滚进来。”
殿门被缓缓推开,陆斩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玄色长服有些凌乱,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昨晚谢长思吐血昏迷后,他被太医们隔绝在外面,清醒地在偏殿熬了一整夜。
脑子里全是太医那句“陛下这身子是伤了根本”。
陆斩走到软榻前,屈膝跪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微臣护卫不力,致使陛下龙体受损,特来请罪。请陛下责罚。”
谢长思坐在龙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斩。
看着陆斩那副低眉顺眼的死人样,谢长思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你不是不在乎吗?你不是不爱朕吗?那朕就偏要恶心你。
想到这里,谢长思冷笑了一声,身子忽然一软,故意当着陆斩的面,毫无防备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进了身侧裴川的怀里。
他甚至抬起手,有些亲昵地搭在裴川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说道:
“阿川,朕这身子乏得很,你帮朕揉揉。”
谢长思靠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裴川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如果是在昨晚之前,得到这样的亲昵,裴川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裴川懂了。
谢长思又在利用他,利用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去刺痛、去试探跪在底下的那个男人。
他揽住了谢长思的腰,伸出手指力度适中地替谢长思揉着。
可是,裴川的眼睛却从始至终都冷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陆斩。
裴川能够感觉到,谢长思虽然靠在自己的怀里,但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从陆斩身上移开过。
而跪在地上的陆斩,低着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裴川不用去猜也知道,陆斩此时此刻绝对是在隐忍。
最让裴川感到绝望和嫉妒的是。
这两个人哪怕不言不语、没有任何眼神接触,空气里那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张力,依然沉重得让人窒息。
这种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气场,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他裴川隔绝在了外面。
强烈的屈辱感瞬间上头,冲垮了这个少年死撑了一夜的理智。
他掐了掐手心,忽然转过头。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高在上的主子姿态,冷声对着跪在地上的陆斩发难:
“陆统领!你既然是禁军统领,护卫陛下就是你的天职!”
“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致使陛下昨夜吐血昏迷,险些伤了龙体。”
“如今陛下大病未愈,你却只知道跪在这里请罪,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懈怠,陛下的安危谁来保证?”
“按大宛宫规,你护卫不力,应该去殿外长跪反省,以儆效尤!”
裴川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在赌。
他以为谢长思既然想要做戏给陆斩看,想要借自己去刺激陆斩。
那么此时此刻,谢长思一定会顺水推舟地答应他的要求,甚至会借机更加严厉地折辱陆斩。
然而,裴川想错了。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原本软榻塌靠在他怀里的谢长思,眼神在刹那间冷了下去。
谢长思坐直了身子,从裴川的怀里退了出来。
他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裴川。
那目光里不带一丝温度,反而充斥着明晃晃的警告与威压。
那是久居上位者的凌厉,让裴川浑身一冷,手心里瞬间渗出了冷汗。
谢长思在心里冷笑。
在这大宛江山、这整座皇宫,只有他谢长思有资格作践陆斩。
只有他能把陆斩的骨头一寸寸捏碎、把他的尊严踩进泥潭里。除了他,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能碰陆斩一下。
谢长思掀了掀眼皮,声音冷的像冰碴子:
“裴昭仪,你僭越了。”
“前朝和禁军的事务,什么时候轮到后宫来插手管教了?朕的统领要如何处置,也是你能置喙的?”
裴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可怕眼神吓得脸色一白,少年人的骄傲和满腔的热血瞬间凉了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