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45)+番外
没有什么革职赋闲,没有什么闭门思过,苏家早就散了,死绝了。
可温长思为什么要骗他?
陆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冷,抖得他连牙齿都在格格作响。
第32章 温长思的演技
他手里的酒碗再也握不住,“啪”的一声掉在石桌上,辛辣的酒水泼了满满一桌,顺着石桌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这近一年来的无数个日夜,在每一个他痛苦到想要自残的夜晚,温长思都搂着他,用那种最温柔、最让人安心的语调告诉他:
“阿斩,苏家没事,二老只是闭门谢客……你别担心……”
长思为什么要说谎?
陆斩的大脑一片混乱,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长思是绝对不可能害他的,这一年里,长思为了他散尽家财、四处奔波、甚至连命都差点丢了。
他信任长思,这种信任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不相信长思会对他抱有恶意,可他真的无法理解。
为什么?长思为什么要编造这么大一个谎言,骗了他整整一年?
为什么要让他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岳父岳母还好好地活在世上?为什么要瞒着这满门的鲜血和人命?!
“咯吱——”
陆斩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太猛,直接把面前的石凳都给带倒了。
贺巡被他这副吃人一样的疯狂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跟着站起来,伸手想去拉他:
“阿斩!你干什么去?!你别吓我啊!”
陆斩根本听不到贺巡的声音,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贺巡刚才说的那些话在疯狂地回荡。
他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疯了一样,大步朝着温长思居住的屋子走去。
他要去找长思,他要去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温长思房间门口的。
贺巡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钩子,在他的脑子里生生乱搅。
谎言。全都是谎言。
“砰!”
温长思房间的木门被陆斩粗暴的推开,屋子里点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地升腾着。
温长思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还没来得及喝的药。
听到声响,温长思的手抖了一下,药汁在碗里晃荡了几下,险些泼出来。
他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扰的诧异,可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浑身颤抖的陆斩时,那一丝诧异瞬间变成了担忧。
“阿斩?你这是怎么了?”
温长思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放下药碗,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可他还没站稳,陆斩已经带着一身酒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床前。
陆斩一把揪住了温长思的衣领。力道太大,只听“撕拉”一声轻响,温长思领口处的布料被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温长思仰起头,对上了陆斩那一双溢满了疯狂、绝望和质问的猩红眼睛。
“阿斩……你……”温长思的喉咙被勒得有些发紧,脸色微微涨红。
“为什么要骗我?”
陆斩一开口,声音沙哑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他揪着温长思衣领的手指甚至在不停地打颤。
“贺巡告诉我了……苏安也说了。苏家,大婚当夜就被抄了家!我岳父岳母,三个月前就已经死在刑部大牢里了!”
陆斩一边吼着,两行滚烫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往下淌。
“你当初为什么要编造‘闭门谢客’的谎言?!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他们被抓的事实?!温长思,你说话啊!为什么?!”
温长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斩,任由陆斩把他的身体摇晃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是我岳父岳母……是阿宁的亲生父母啊!”
陆斩痛哭失声,手上的力道却不肯松开,
“大婚那一夜,我没能护住阿宁,我让他们苏家跟着我们陆家一起遭了难。可我以为他们还活着……我以为他们只是在老宅里受些清苦……”
“如果当初你告诉我真相,我绝对不会跟你去江南的!哪怕我被废了内力,哪怕我只剩下一条命,我也绝对要拼死冲回京城,去把他们从大牢里救出来!”
陆斩把头抵在温长思肩膀上,指甲陷进了布料里。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他们两个老人,在死牢里受了三个月的苦。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死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他们一定在等我……他们觉得他们的将军女婿会去救他们,觉得陆家虽然倒了,但陆斩还在。”
“可我呢?我躲在江南,我吃着热饭,我躺在干净的床上养伤!我像个懦夫一样听信了你的话,在南方躲了整整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