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狮子,捡个兄弟当老婆(133)+番外
他的左后腿伸在身体外面,关节处有一块没有毛的皮肤,像一块被磨秃了的皮革。那是他趴下的时候总是先着地的那条腿,磨了不知道多少个月,磨成了那个样子。
“克尔。”奥伦忽然开口了。
“嗯。”
“你上次说,那头黑狮子救你,是因为他的配偶被流浪雄狮欺负过,而你在那之前提醒了他。”
克尔转过头看了奥伦一眼。
奥伦没有看他,脸朝着天边那道橘红色的伤口,眼睛眯着,瞳孔在暮色里放得很大,几乎占了整个虹膜。
“嗯。他赶到了,把那个流浪雄狮赶走了。他的配偶没有被欺负到,因为他来得很快。”
“那头亚成年当时多大?”
“两岁出头。鬃毛刚长出来。”
奥伦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前爪在地面上刨了一下。身体不太舒服的时候,本能会找一点事情做。指甲刮过干裂的泥地,发出的声音像蛇在枯草上爬。
“两岁出头,被流浪雄狮盯上。”奥伦的声音很平,“他父亲在干什么?”
克尔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知道那头金色亚成年的父亲是谁,在哪里,是死是活。他只闻过那头亚成年的气味。健康的、干净的、被照顾得很好的。
那些气味告诉他的只有现在,没有过去。
奥伦也没有追问。他的爪子停止了刨地,安静地搭在泥地上。指甲上沾了一点灰白色的尘土,在暮色里像一层薄霜。
“我以前想过一件事。”奥伦说,“在我还能跑的时候,在我还没有被咬断腿的时候。我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的儿子会遇到什么样的狮子。”
“不是雌狮,是雄狮。其他的雄狮。”
克尔看着他。奥伦的目光还停在天边,但瞳孔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的颤动。
“我那时候想,”奥伦继续说,“他会被杀死,或者被驱逐。这是规矩。新王不会容忍前王的血脉。我接受这个规矩。我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我的父亲被赶走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不是哽咽,是那种在回忆里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需要停下来重新辨认路径的停顿。
“但后来他出生了。他趴在我面前,金色的,很小,眼睛还没睁开,爪垫粉红色的,在空气里抓来抓去,找奶喝。”
“我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规矩不对。”
“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错。他没有挑战谁,没有抢谁的领地,没有伤害过任何狮子。他只是出生了。然后就该死。”
克尔没有说话。他看着奥伦的侧脸。那张被太阳晒得干枯的、皮毛紧贴着骨头的脸。暮色在他脸上投下了深深的阴影,只有鼻梁上那道被阳光晒褪色的旧疤还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我跟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他能遇到一头不守规矩的狮子。”
奥伦的声音低了下去了,低到克尔需要侧过头才能听清。
“一头不按照新王杀死旧王血脉这个规矩来办事的狮子。一头看到他快死了不会转身走开的狮子。一头愿意给他一口肉的狮子。”
他停了一下。
“你上次说,那个雷夫,他给你扔了一块肉。”
“嗯。”
“他在给你扔肉之前,也给了他的配偶一块肉。在你之前。在他还没有认识你的时候,在他还没有欠你任何东西的时候。”
克尔想起了雷夫叼着角马后腿肉走回来的样子。那时候他还趴在那片灌木丛里,浑身是血,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以为那头黑鬃雄狮是来给他最后一击的。
在狮子的世界里,受伤的流浪雄狮遇到领地主人的标准结局只有两种:被咬死,或者被赶走。
雷夫选择了第三种。他扔了一块肉。
你活着吧,活着就行。
很随意。就像一个邻居看到你家的篱笆倒了,顺手帮你扶了一下,然后拍拍手走了,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记下来的事。
“嗯。”克尔说,“他扔了。然后走了。就好像他每天都会给路过的流浪雄狮扔肉一样。”
“他每天都会吗?”
“不会,他见到陌生雄狮都会驱逐,但那天他救了我,还允许我在他的领地养伤。因为我之前提醒过他,他记得。”
“我听过很多借口,但这个是最烂的。”
奥伦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嘴硬。”他说。
“嘴很硬。”克尔说。
“比角马的蹄子还硬?”
“比鳄鱼的背还硬。”
奥伦转过头来看了克尔一眼。浑浊的深琥珀色眼睛里有一点微光,像枯骨荒原夜晚的天空上最远的那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