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寻野应道，撑在桌沿的手，指节也因用力而发白。

“你把这些写进检讨里，”沈知许的指尖轻轻点在那行“我喜欢你”上，动作很轻，却有千钧重量。

“是以什么身份，又希望我以什么身份，来阅读和回应？”

陆寻野直视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只剩下纯粹的、滚烫的认真：

“以一个想追求你的学弟的身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希望学长你，以‘沈知许’这个人的身份，而不是‘自律部副部长’的身份，来读它……”

第6章 一个机会

沈知许听了陆寻野的回答，指尖在纸面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我们是学长和学弟。”他说。

“所以呢？”

“所以……”沈知许找不到理由。

“所以不行？”陆寻野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痞气，但眼神很认真，“学长，校规里哪一条写着，学长和学弟不能谈恋爱？”

沈知许嘴唇微微张开，但是没说话。

他低头，重新看那封信，目光在最后一行停留：

“学长，我喜欢你。”

六个字，写得很大，很用力，几乎要戳破纸背。

“三千字检讨，”沈知许开口，声音却有些哑，“你写了情书。”

“嗯。”陆寻野点头，“前面三千字是检讨，后面这页是情书。加起来，正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沈知许抬眼看他。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陆寻野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陆寻野，”他说，“你知道我们才认识三天。”

“所以呢？”陆寻野笑，“三天不够了解一个人？那我问你，沈知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早餐喜欢吃食堂一楼的豆浆油条，但豆浆要无糖的。你上课总是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你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嘴唇，频率是每分钟两到三次。你虽然戴眼镜，但其实不近视，眼镜是防蓝光的。你手机锁屏是纯白色，微信头像是纯白色，连文件夹都是浅色系——你有轻微的强迫症，喜欢一切整洁有序。”

沈知许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些，”陆寻野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够了解了吗？”

“你……”沈知许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观察你，”陆寻野说，声音低下来，“很认真地观察。比写检讨认真，比训练认真，比做任何事都认真。”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知许放在桌上的手背。

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

“沈知许，”陆寻野第一次没叫学长，“给我个机会。”

沈知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什么机会？”他问，声音很轻。

“追你的机会。”陆寻野笑，“让我证明，我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闹，不是挑战你的权威。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知许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寻野，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风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陆寻野。”

“嗯。”

“我是自律部副部长。”沈知许说，声音平静，“你是新生，还被我记了违规。”

“所以呢？”

“所以……”沈知许转身，看着他，“如果被人知道，会有闲话。”

“我不怕。”陆寻野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你呢？你怕吗？”

沈知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浅的笑容，在夕阳的余晖里，温柔得不像话。

“怕。”他说，“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怕。”

陆寻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

“但是，”沈知许打断他，“我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沈知许说，重新走回桌边，拿起那封信，“我要看看，你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他把信折好，重新夹回文件夹。

“检讨我收下了。”他说，抬眼看向陆寻野，“情书，我也收下了。”

陆寻野愣住。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轻颤。

“沈知许，你完了。”

“嗯？”

“你收了我的情书。”陆寻野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他，“按照规矩，你得给我回应。”

沈知许抬眼看他，有点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陆寻野笑，“收到情书，要么接受，要么拒绝。不能只收着。”

沈知许看着他，看了三秒。

“陆寻野。”他开口。

“在。”

“你说要一个机会，证明你不是一时兴起。”

沈知许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步骤，“好。我给你设定三个‘观察指标’。达成之后，再来问我，我的回应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