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七岁那年，偷吃粽子被宗主打得屁股开花。”

江宴澈脸一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这件事，我确实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知道。”

“因为我是你。”

“……那你是谁？”

“我是你。”

“我是那个你想藏起来的…不敢让人知道的…真正的你。”

江宴澈跌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灵茶，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你个傻逼。”

“你骂我傻逼那你也是傻逼了。”

江宴澈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楼下茶馆里的人还在继续聊天。

没有人注意到二楼那个少年，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和自己打了一场漫长的仗。

江宴澈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完全凉透的灵茶。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你不是我。”

脑海里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那道声音才响起来，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

“……你终于发现了。”

第80章 泥石流

许慕寒和墨言华走出了荒野，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镇口竖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暮夜镇。

墨言华眼睛一亮，拉了拉许慕寒的袖子。

“许师兄！到了到了！就是那个镇子！”

“烤饼店在镇子东头，老板姓周，他家的烤饼外酥里嫩，尤其是刚出炉的时候，咬一口那个芝麻香！”

“你再说下去我就要饿了。”

“你不是本来就饿了吗！”

“……走吧。”

两个人进了镇子。

暮夜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铺子。

傍晚时分，街上的人不多。

墨言华轻车熟路地领着许慕寒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家挂着“周记烤饼”木牌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子不大，门口垒着一个土窑，炉膛里还燃着余火，散发着麦面和炭火混合的香气。

墨言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周叔！我来了！”

一个围着灰布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后厨探出头来。

他看到墨言华，先是习惯性地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许慕寒身上，笑容顿了一下。

“……言华，这位是？”

“我师兄！我跟你说过的！寒玉宗的许师兄！”

墨言华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他回来了！”

周叔看了看许慕寒，又看了看墨言华脸上那个压不住的笑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了就好！”

“坐吧，刚出炉的烤饼，给你们留了两个。”

“谢谢周叔！”

两人在铺子门口的矮桌旁坐下。

墨言华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烤饼，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

“唔唔唔……”

“好次！”

许慕寒也拿起一个，没有立刻吃，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热乎乎的烤饼，沉默了片刻。

墨言华咽下嘴里的饼，看着他。

“许师兄，你怎么不吃？”

“……没什么。”

许慕寒咬了一口。

烤饼外酥里嫩，芝麻的香味在舌尖化开，是活着的感觉。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

“……好吃。”

墨言华咧嘴笑了。

“那当然！我推荐的能有错吗！”

两个人坐在傍晚的镇子里，一人捧着一个烤饼，慢慢地吃着。风从街口吹来，带着炭火和麦面的香气。

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那道暗处的人影也停了下来。

人影靠在镇口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没有进镇，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个方向。

墨言华咬了一口烤饼，正要含含糊糊地说点什么，脚下的地面忽然猛地一震。

他手里的烤饼差点脱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面。

“……地震了？”

许慕寒没有说话，他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烤饼，目光越过墨言华的肩膀，看向镇子北面的方向。

远处的山脊线上，一道灰黑色的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推进。

一面高达数十丈的泥石流墙体，裹挟着巨石和断裂的树木，正朝着暮夜镇的方向碾压而来。

地面开始剧烈颤抖。

街上的几个老人纷纷站起身，那只趴在路中间的黄狗猛地弹起来，夹着尾巴朝反方向狂奔。

墨言华顺着许慕寒的目光转过头，看到那道正在逼近的灰黑色墙壁，嘴里的烤饼还没咽下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