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澈没有时间去想“我能不能守住”，他只知道他必须守住。

他丢掉铜锣，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是谁掉落的长剑，迎上了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敌人。

剑刃相击的火星，在他眼前溅开。

第51章 差点灭门，逢春救场

江宴澈已经不记得自己挡住了第几波攻击了。

手中的长剑是从地上捡的，不是他的佩剑，握柄处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他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虎口早已震裂，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钻心的疼，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身后是青云宗的师弟师妹们，他不能停下来。

“江师兄！左边！”

他听到有人喊，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往右侧一倾，一把擦着他左臂划过的刀锋削下了他一片衣角。

他反手一剑刺出去，没有刺中要害，但逼退了那个偷袭者，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息喘息的时间。

他大口喘着气，余光扫了一眼四周。

青云宗的弟子们已经退守到了第二道防线，有人受了伤，有人在哭，但没有人逃跑。

他们还在守。

但敌人还在涌进来。

像是杀不完一样。

江宴澈咬了咬牙，握紧剑柄，正准备再次迎上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最初很轻，像是风声，但很快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

那是剑鸣。

“江宴澈。”

“唉？”

柳逢春一把把江宴澈搂进怀里。

“柳逢春？”

江宴澈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柳逢春那张俊秀的脸蛋儿。

我靠，好帅。

江宴澈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息。

不是因为危险，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柳逢春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近到他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润笑意、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变色脸，此刻就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比刚才敲的那面锣还响。

唉不对，这心跳不是他的。

是柳逢春的。

贴得太近了，他分不清那急促的跳动是来自对方的胸膛，还是自己的。

“……你心跳好快。”

江宴澈脱口而出。

柳逢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松开手，只是微微侧过头，在江宴澈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跑太快了，还没缓过来。”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一丝极淡的喘息，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但江宴澈察觉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察觉到，但他就是察觉到了。

然后柳逢春松开了他，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从容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把人一把搂进怀里的人不是他。

他拍了拍江宴澈的肩膀，道。

“辛苦了，退后休息吧。”

“这里交给我。”

他越过江宴澈，走向那片还在涌来的敌人。

柳逢春抽出剑。他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柳逢春的剑很细，比寻常的剑窄了将近一指，剑身泛着一种冷淡的银白色光泽。

剑名“守心”。

他很少在人前拔这把剑，见过他出剑的人也不多。

江宴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他低下头，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靠，真的好帅。”

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吟响，在嘈杂的战场上传出很远。

那个头目见他拔剑，不再犹豫，大喝一声，重剑携着破风之势劈下。

柳逢春没有硬接，他只是侧身、滑步，剑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掀起的落叶，轻飘飘地绕到了那头目的身侧。

他的剑没有去格挡那柄重剑，而是贴着那头目的手腕向上游走，剑尖精准地挑向对方握剑的手指。

那头目吃痛，虎口一松，重剑险些脱手。

他急忙撤步回防，但柳逢春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剑尖垂向地面，安静地等着他重新站稳。

那头目脸色涨红，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柳逢春没有闪避，他迎着重剑的轨迹，递出了他的剑。

没有花哨的剑花，没有凌厉的剑气，只是很简单、很干净的一刺。

剑尖穿过重剑挥舞的间隙，精准地点在了那头目的肩胛骨上。

那头目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一剑不深，只刺入了半寸，但位置极准，恰好是他发力传导的关键节点。

他的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重剑脱手，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柳逢春收回剑，剑尖依然垂向地面，没有沾染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