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股痒意终于消退时，她缓缓松开了扣着桌沿的手指，桌沿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她低头看着那几道印痕，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灰袍人。

她的眼睛里有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迅速消退，恢复了正常的瞳色。

她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还有吗。”

灰袍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没有了。”

“第三阶段结束。”

她站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已经消退的血管纹路。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灰袍人的下一步指示。

灰袍人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第四阶段，在明天。”

“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你可以在这座建筑内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

他顿了顿。

“你需要恢复体力。”

“也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门在她面前打开，露出一条昏暗的走廊。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走廊，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她走过灰袍人身边时，没有看他，没有问他任何问题。

她只是沿着那条走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

…搞笑。

第68章 暮州城篇（11）你这就知道啦

（时间同步到江知微到暮州城的第三天）

第三天。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门。

灰袍人说她可以自由活动，但她走了一圈后发现。

这栋建筑一共三层，每层都有窗，但窗户从外面被封死了。

她试着推了推一楼的侧门，锁着。

推了推厨房的后门，也锁着。

她站在厨房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橱柜，翻出一坛腌萝卜。

她端着那坛腌萝卜，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掰开盖子，闻了闻。

咸香酸辣，是她以前在家时常吃的那种。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捏了一块出来，咬了一口。

脆的。

她又咬了一口，然后端着那坛腌萝卜，坐在门槛上，开始吃。

灰袍人从走廊尽头经过时，看到她坐在厨房门槛上抱着一坛腌萝卜在啃，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在干什么。”

她嘴里含着萝卜，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吃饭。”

她咽下去，又补了一句。

“你又不给我做饭，我自己找的。”

灰袍人沉默了片刻。

“……那不是给你准备的。”

“那你藏厨房里干嘛？”

“……那是厨师的私人存粮。”

“哦。”

她又捏了一块萝卜塞进嘴里。

“那替我谢谢他，很好吃。”

灰袍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抱着那坛不属于她的腌萝卜，坐在别人的厨房门槛上，吃得心安理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第四阶段在今晚。”

“你最好别吃坏肚子。”

她嚼着萝卜，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捏了一块出来。

晚上。

灰袍人推开她的房门时，她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没有点灯，黑暗中只能看到她的轮廓，和胸口那截依然插着的刀柄。

灰袍人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只是隔着门槛。

“第四阶段。”

“跟我来。”

她站起身。

没有问去哪里。

没有问要做什么。

只是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比她想象中更大，墙壁上镶嵌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密室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旁边是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面铜镜和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灰袍人走到桌前，拿起那面铜镜，转向她。

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陌生而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胸口那截刀柄，脖颈上那道已经愈合但依然泛红的疤痕。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要我做什么。”

灰袍人放下铜镜，转过身看着她。

“我要你忘记自己是谁。”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你。”

“你不再记得你认识的那些人，不再记得你经历过的任何事。”

他顿了顿。

“你要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进入一个地方。”

“永生。”

她盯着他，没有说话。

灰袍人继续说下去。

“永生是一个组织。”

“我们需要有人潜入其中，收集情报，找到他们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