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碰了碰他的膝盖：“干什么，我去当你的学生你还不乐意？”

“没有。”陆淮失笑，“但是，你不怕被我提问？”

沈照喝了口奶茶：“不怕啊，又不是没被问过，你就说我答得好不好吧。”

陆淮点头：“答得很好。”

不管是专业知识还是课上偶尔抛出去一两个开放性的问题，沈照总能接住，反应快，角度刁，偶尔还会反将一军。聪明又坐得住，是每个老师都喜欢的那种学生。

只不过这个学生上完他的课不交作业，只会趴在教室门口的窗台上朝他笑。

“明天上午睡觉就行了，而且，”沈照叹了口气，“我再不去等某人下课，某人嘴上不说，心里该记我的账了。”

陆淮抬起眼看他：“我什么时候记过你的账。”

“某人某人，没说你，陆教授。”沈照笑笑。

陆淮无话可说：“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了碗筷，熄了工作室的灯，开车回家。

沈照进了门就直奔沙发，往上面一瘫。陆淮正在沙发边蹲下来，把沈照额前的头发撩开。

“回床上去睡。”

“躺一会吧。”沈照睁开眼，伸手去拉陆淮。

陆淮被他拉得没站稳，一膝盖跪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他撑着扶手，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半阖着眼，嘴角还带着笑的人，叹了口气。

明天带这个人去上课，也不知道是去听课的还是去扰乱他上课节奏的。

第67章 小猪

两个人实实在在践行了上午用来睡觉这句话。

沈照先醒，陆淮背对着他还在睡，那边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踩过地板去拉窗帘。

窗外的雪铺了厚厚一层，一辆铲雪车正沿着社区的主路缓缓推进，大概从他们昨晚回来之后，雪又下了一整夜。

陆淮还说这两天不会下呢，沈照摇摇头。

他走回床边，直接从陆淮这边上去，背贴着他的胸膛往里钻，陆淮往后退了几寸，手臂从腰侧绕上来揽住他。

“又挤我。”

沈照就喜欢这样被陆淮抱着，两个人贴的满满的，满到两个人都可以共用皮肤的温度。

“睡觉呢，哪有挤你。”他回了一句。

身后的人也不再说话了，嘴唇在他后颈上碰了一下，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沈照就在这样的包裹里又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陆淮已经不在床上了。

陆淮正把面从锅里捞出来，准备去楼上叫人，沈照已经噔噔噔跑过来了。

“吃什么？”沈照凑过去，眼睛微微睁圆，“我刚才还做梦吃面呢。”

陆淮偏过头看他：“你不记得你早上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沈照歪了下头，早上他记得自己去拉了窗帘，钻了陆淮的被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淮把灶火重新拧开，往小锅里丢了一把卤牛肉。

沈照看着他的动作，越看越不确定。

“我说什么啊？我怎么没印象，我不会说梦话吧？”

陆淮摇着头笑，早上这人挤到他这边睡，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莫名其妙地开始点菜，说想吃面，好久没吃面了，加点青菜，加点卤牛肉。

他当时以为沈照是醒了在认真点菜，还回了一句家里有挂面。沈照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又睡着了。

“应该是和周公下馆子了。”陆淮把烫好的肉夹进碗里。

沈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行吧，一醒来就有得吃也很不错。

下午的课，沈照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陆淮今天也没有提问，只是在布置小组讨论的时候，他把问题投在大屏上，让学生们用线上平台提交观点，然后沿着过道慢慢往后排走，站到沈照身后。

沈照旁边没有人坐，也没有加入陆淮的线上讨论组，就把自己的想法写在了本子上。他写完之后把本子往后递，本子被接了过去，他就安静地等着陆教授批阅。

陆淮低头看沈照的答案。他的字很好看，骨架开阔，收笔利落，和他写警情通报时那种公文体不太一样。

看着内容，陆淮勾起唇角，他这道题本来就不是往程序正义的严肃方向出的，学生们的回答大多围绕着证据规则和审讯规范展开，一二三四，条理分明，很标准，也很安全。但沈照的回答直接跳过了那些条框，落在了审讯室里的真实博弈上。

他看了挺久，沈照仰了一下头，用眼神够他。

陆淮把目光移开，看向大屏上还在跳动的提交计数：“还有十二位同学没有提交，请尽快。”

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印章，在沈照的本子上按了一下，然后把本子放在沈照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