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颌线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锋利。

他看到沈知予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沈知予捕捉到了。

“上车。”陆沉舟说。

沈知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后座的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沈知予偷偷看了一眼陆沉舟。

他在看窗外。城市的夜景从他的脸上掠过，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知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紧张？

陆沉舟会紧张？

“袖扣，”陆沉舟忽然开口，“你戴了。”

沈知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嗯。因为没有别的。”

“好看。”

沈知予愣了一下。

是说袖扣好看，还是说他戴了好看？

他没敢问。

晚宴在一个私人庄园里，从市区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到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庄园的灯光把整栋建筑照得像一座金色的宫殿，草坪上停满了豪车，穿礼服的男人和穿晚礼服的女人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沈知予跟在陆沉舟身后，走进了宴会厅。

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香槟塔

一切都精致得像电影里的画面。沈知予审了三百多本书，见过无数次这种场景的描述

但真正身临其境，他才发现文字根本无法还原那种压迫感。

这里每一个人都穿着昂贵的衣服，说着客气的话，笑容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

沈知予觉得自己像一条鱼掉进了珊瑚礁里，周围的颜色都太鲜艳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游。

“陆总，好久不见！”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大概是他的女儿

那个女人的目光在陆沉舟身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到了沈知予身上。

“这位是？”男人看着沈知予。

“我的特助，沈知予。”陆沉舟说。

“特助？”那个年轻女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我还以为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还以为你是女伴。

沈知予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知予跟在陆沉舟身后，和十几个人握了手，喝了三杯香槟，说了无数遍“你好”“幸会”“请多关照”

他的脸都笑僵了，脚也被皮鞋磨得生疼

但陆沉舟的状态也不太对。

他平时在这种场合，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会应付几句

今天他几乎不说话，别人问他什么，他最多回几个字

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沈知予身上。

“你是不是累了？”他问沈知予。

“还好。”

“你脸上都是汗。”

沈知予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果然一手的汗。

“去休息区坐一会儿。”陆沉舟说

“我应付完张总就来找你。”

沈知予点了点头，走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他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你就是沈知予？”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唉，作死的的来了。

佟宜集团的少东家，卢明远。原书里的反派，专门给陆沉舟使绊子的那种。

对于这种人，沈知予实在没什么想说的。

“卢少好。”沈知予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听说过你。”卢明远晃了晃酒杯

“传说整个华曜最能干的人。”

“过奖了。”

“不是过奖。”卢明远往他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我还听说，陆沉舟对你……不一般。”

第11章 工作是劳劳劳劳劳逸结合

沈知予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去看来剧情是真的偏到连路人甲都觉察出来了

没关系

工作不就是劳劳劳劳劳劳逸结合嘛

“卢少说笑了，我是陆总的员工，仅此而已。”

“是吗？”卢明远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那我要是挖你过来，陆沉舟会放人吗？”

沈知予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就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会。”

陆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压迫感让卢明远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卢少，我的员工，不劳你操心。”陆沉舟说。

卢明远干笑了两声，站起来，端着酒杯走了。

沈知予坐在沙发上，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

陆沉舟的手很热，隔着礼服的面料，那股热意像电流一样传遍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