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打开门，陆之南从陆涛身后探出头，看到沈亦辰，眼睛一下子亮了。“哥哥！”他扑过来，抱住沈亦辰的腿。

沈亦辰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小卷毛，手里的袋子动了动。“糕点，之南喜欢吃的。”

陆之南接过袋子，抱在怀里，高兴极了。“谢谢哥哥！”

“哇，这下糕点也有了。那咱们……出发！”陆涛帅气地挥手，做了一个出发的动作。

出发？怎么出发？沈亦辰看着那辆车龄不详的电动车沉默了。

“陆叔，要不还是开车……”

“嚯，那地方可不好开车去。”陆涛两条长腿架住车，回头拍了拍后座，“亦辰，上来。”

沈亦辰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跨上去，坐在陆涛后面。

陆涛把陆之南抱起来，放在自己前面，用带子把他绑紧。陆之南的小胖手抓着车把的中间，两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

“坐好了吗？之南，亦辰？”陆涛问。

“坐好了！”陆之南大声喊。

“亦辰？”陆涛等后座的回应。

“……坐好了。”

“走咯！”

电动车晃晃悠悠地出发了。风吹过来，陆涛没扎好的头发往后飘，飘在沈亦辰脸上。沈亦辰别过脸去。陆之南在前面咯咯地笑，小卷毛乱飞。

“爸爸！快一点！”

“好嘞！”

“再快一点！”

“不能再快了，电车爷爷要罢工了。”

……

陆涛带他们去的是郊外的一条小河。

河水不深，清亮亮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到了！”陆涛停好车，把陆之南从车上抱下来。陆之南一落地就往河边跑，被沈亦辰一把揪住衣领。

“鞋子脱了才可以下水。”

陆之南蹲下来，笨手笨脚地解鞋带，解了半天没解开。沈亦辰蹲下来，帮他解开，把鞋子脱掉，袜子也脱掉，裤腿卷到膝盖上面。

“可以了。”

陆之南踩进水里，凉得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进去，笑了。“凉——但是好玩！”

陆涛已经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他弯腰在水里摸来摸去，突然大喊一声：“之南！看！”

他手里抓着一条小鱼，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陆之南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哇——爸爸好厉害！”

陆涛得意地把鱼举高，鱼尾巴一甩，水珠甩到陆之南脸上。陆之南“咯咯”笑着躲开，沈亦辰站在岸边，看着他们。

“亦辰，下来啊。”陆涛朝他招手。

沈亦辰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又看了看水，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水有点凉，石头有点滑，他走得很慢。

陆之南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哥哥，这里，有鱼！”

沈亦辰低头看，几条小鱼从他们脚边飞快地游过。陆之南蹲下来，两只小胖手伸进水里，认真地等。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鱼为什么不过来？”陆之南抬起头，有点委屈。

“因为你太吵了。”沈亦辰说。

陆之南忙用小胖手紧紧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继续盯着水面。过了一会儿，一条小鱼慢悠悠地游过来，停在陆之南手边。陆之南屏住呼吸，小胖手猛地一合——什么也没有。

“哥哥！骗人！”陆之南嘴一瘪，“哥哥给之南抓。”

沈亦辰低头看着陆之南瘪起的小嘴，叹了口气。他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水凉丝丝的，石头滑溜溜的，小鱼从指缝间溜走了……

陆之南蹲在旁边，小胖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并不笑话他。“哥哥加油。”

陆涛从后面走过来，哈哈大笑。“用手不好抓的，而且太小了。”他拍拍沈亦辰的肩膀，转身走到岸边，在一棵小树下折了几根树枝。他蹲下来，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削去枝叶，把一头削尖。

“看好了。”陆涛举起削好的树杈，朝沈亦辰晃了晃，“这样叉。”

他卷起裤腿，重新踩进水里，举起树杈，一动不动地站着。水很清，能看到鱼在水底的石头间游来游去。陆涛等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猛地出手——树杈扎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举起来，树杈上叉着一条巴掌大的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陆之南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爸爸好厉害！”

陆涛得意地把鱼举高，看了看沈亦辰。“来，试试。”

沈亦辰接过树杈。比他想象的重，木头的纹路硌着手心。他学陆涛的样子站在水里，举起树杈，一动不动。水很清，能看到鱼从脚边游过，一条，两条，但他出手的时候，总是叉空。

“不要等鱼游过来。”陆涛站在旁边教他，手里也拿着一根树杈，“要往它前面一点叉。水会折射，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