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皱了一下眉，盯着水底。一条鱼慢悠悠地游过来，他算好距离，猛地出手——

叉中了。

不是鱼，是一块石头。树杈卡在石头缝隙上，“咔”的一声，震得沈亦辰手发麻。陆之南在后面拍手。“哥哥好厉害！石头好大！”

陆涛笑出了声。“石头是挺大的。”沈亦辰面无表情地把树杈从石头上拔下来。陆涛接过树杈，重新削了削尖，递给他。

“亦辰，不用心急，再来。”

……

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河面上的光从白色变成金色。水桶里多了几条鱼，有大有小，有的是陆涛叉的，有的是沈亦辰叉的。

陆涛在岸边生了火。树枝噼噼啪啪地烧起来，烟往上飘，呛得陆之南直咳嗽，但他还是蹲在火堆旁边，不肯走开，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之南，退后一点。”沈亦辰把他往后拉了拉。

陆涛把鱼处理好，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鱼皮渐渐变成金黄色，油滴到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飘出来。陆之南吸了吸鼻子，小肚子咕噜噜地叫。

“好了没？”

“快了。”

“现在呢？”

“还没有。”

陆之南咽了咽口水，大眼睛盯着那条滋滋冒油的鱼，不说话了。

沈亦辰蹲在他旁边，看着火堆。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火堆了，野外的，用树枝搭起来的，冒着烟的火。陆涛坐在对面，用木棍拨了拨火，火星飞起来，又落下去。

“没带赵阿姨可以吗？”沈亦辰问。

陆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嚯，亦辰，这是咱们男子汉的聚会。”

陆之南仰起小脸，看了看沈亦辰，又看了看陆涛，挺起小胸脯。“之南也是男子汉。”

“你是小男子汉。”陆涛伸手揉了揉他的小卷毛。

“那哥哥呢？”

“哥哥是大男子汉。”

“那爸爸呢？”

陆涛想了想。“爸爸是——大大男子汉。”

陆之南歪着头想了想，说：“那之南也要当大男子汉。”陆涛被他认真的小脸逗笑了，把烤好的鱼拿下来，吹了吹，递给陆之南。“那就多吃点吧，男子汉。”

陆之南接过去，小胖手捧着鱼，吹了好几口气，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

陆涛又给沈亦辰递了一块。鱼肉很嫩，带着柴火的焦香。

“好吃吗？”陆涛期待地问。

“……好吃。”沈亦辰说。他低着头，慢慢吃着鱼。风吹过来，河面上起了涟漪，岸边的树叶沙沙地响。火光映在三个人脸上，一幕温馨的场景。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陆涛把火浇灭，收拾好东西，把陆之南抱上车。陆之南靠在沈亦辰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哥哥。”他迷迷糊糊地说。

“嗯。”

“下次还一起来好不好？”

沈亦辰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沉默了一会儿。“好。”

第8章 翻墙

陆之南已经小学三年级了。他蹲在围墙上面，像一只随时准备起飞的雏鹰。风吹起他的小卷毛，露出后颈一小块白皙的皮肤。

“喂，陈浩，你赶紧往下跳呀。”陆之南压低声音喊。

陈浩骑在墙头上，两条长腿耷拉着，脸色发白。他长得比陆之南高大半个头，但此刻缩在墙头，像一只被卡住的可怜巴巴的大猫。

“之南，我害怕。”

“喂，你不是说要给林小雅买生日礼物吗？”陆之南朝他喊，“赶紧的，一会儿老师们发现了。”

陈浩伸出脚，探了探，又缩回来。他往下看了一眼，接近三米的高度让他头晕。

“之南，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从大门走出去……”

“你现在出去，门卫叔叔会问你要假条。”陆之南的语气很认真，“你有吗？”

陈浩摇摇头。“可是……”

“糟了，快点儿！”陆之南急了，他往拐角处看了一眼——教导主任正往这边走来，秃顶在阳光下反着光，领带被风吹歪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没时间了！

陆之南深吸一口气，没等陈浩反应过来，他已经揪住陈浩的衣领，往下一跃。

“啊啊啊！”

陈浩吓得闭着眼睛，感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然后他的脚触到了地面，他往地上一瘫，浑身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快走。”陆之南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边那两个学生站住——”

教导主任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过来。

陆之南和陈浩对视一眼。“赶紧跑。”陆之南小声说，但是陈浩腿软了，跑不动……

正当教导主任要扒墙头看清两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