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用不用。”陆之南连忙摆手。

旁边一个正等候的中年男人不满地嚷嚷起来：“他是谁？为什么他可以不预约就直接上去？”

前台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这位陆先生是沈总在公司群里特意交代过的人。”

“公司群？”陆之南小声问，“那个……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前台忍着笑，拿出手机，翻了翻群公告。屏幕上赫然一段话：“大家好，我是沈亦辰。请看清下面图片里的人。以后他来公司，一切待遇和我相同。另外——本人已非单身。特此官宣，谢谢大家。”

……

陆之南的耳朵慢慢红了。

电梯门打开，他快步走出去，按照指引找到了沈亦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亦辰冷冰冰的声音：“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方案？我还以为看到了一份幼稚园简报。拿出去重做。”

艾姐抱着文件等在门口，满脸焦虑。看到陆之南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之南！太好了！”陆之南一脸不明所以。艾姐顾不上解释，屋里沈亦辰叫她进去。

她忙推开办公室的门，语速极快地说：“老板，这是我们部门的设计方案——”沈亦辰翻了两页，眉头已经皱起来了。艾姐看着他的脸色，快速补了一句：“老板，之南来了。”

沈亦辰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艾姐，落在门口那个拎着饭盒的人身上。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语气缓和了一些：“让他进来。”然后快速翻阅了一下手中的方案，圈画了一些问题，“把这些重新弄，然后再交上来。”

艾姐暗中松了一口气，把方案收回来，快步退出来，经过陆之南的时候，偷偷比了一个大拇指。陆之南看懂了那个手势——这是把他当“情绪缓解剂”了。他走了进去，沈亦辰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在低头翻文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陆之南清了清嗓子：“妈妈让我送饭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沈亦辰面前的咖啡杯上——黑色液体还冒着热气，旁边没有任何食物的痕迹。

沈亦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杯咖啡，默默地把它推远了一点。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打开了饭盒。

陆之南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饭，姿态矜贵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晚宴。

“亦辰哥。”陆之南忽然开口。

沈亦辰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中。

“带我去看爸爸吧。”他说。

沈亦辰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陆之南，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但他最终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第109章 我来接哥哥了（正文完）

北郊墓园。风从松柏之间穿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陆之南捧着一束向日葵，沿着石板路往里走。沈亦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也没有催促。

陆之南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他蹲下身，把向日葵放在碑前。阳光落在墓碑上，照出那张照片——一个长头发的男人，眉眼弯弯，笑得很灿烂，头发被风微微吹起来，像是拍照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经过。

陆之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那个人的脸。“爸爸，这个时空，你多陪了之南一年呢。”

他的声音很轻，眼眶却不知不觉红了。小学的时候，爸爸走了。在两个时空里都是一样的。只是这个时空里，爸爸多陪了小之南一年。小之南真是一个幸福的孩子。

“不过爸爸别担心，”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我也过得不错。”

他蹲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爸爸去世后不久他就开始打工了，有人会欺负他和妈妈，但这种情况上了高中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中以后，那些欺负他的人总是会惹上麻烦，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为什么是高中呢？以前他总是觉得是自己运气好。但真的是运气好吗？高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人在帮助他吗？那些消失的麻烦，那些突然出现的善意，那些网吧里桌上出现的零食，还有大学里实验室的赞助——

“爸爸，”陆之南若有所思，“也许我明白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空了。”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点释然。“你让我回去好不好？小之南这里有等他的人。而我那个时空里，”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沈亦辰站在一棵松树下面，安静地等着，没有上前打扰，“也许也有一个傻瓜在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