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怎么了？”这回奶奶非常理直气壮，她把糖塞进陆之南手里，“这是给之南的，小之南又长高了。”

陆之南不好意思地接过糖，笑得露出小白牙。“之南已经长大了，不过还是谢谢奶奶。”

“亦辰！之南！”赵晴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边整理一边朝这边跑。陆涛跟在后面，耳朵被揪得通红，缩着脖子，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

“都说让快点了。”赵晴一边走一边数落，“参加市场集体体检，磨磨蹭蹭。好容易轮到你了，还先让别人做。”

“是一个大妈啦。”陆涛捂着耳朵，委屈地说，“她岁数大了，我让她先做，不是应该的吗？”

“别的时间也就算了。”赵晴气还没消，“今天是亦辰的毕业典礼，亦辰还要发言呢。你这家伙，真是……”

陆涛看到沈亦辰，眼睛一亮，伸出手。“亦辰，救救叔叔。”

沈亦辰笑着拉住赵晴的手臂。“赵姨，还早呢。没有耽误时间。”

赵晴瞪了他一眼。“亦辰帮你说话，这次就算了。”

陆涛可怜巴巴地把耳朵伸到陆之南面前。“给爸爸揉揉。”

陆之南伸出手，用力揉了几下。陆涛倒吸一口气。

“轻点轻点——你是想报仇吗？”

“没有呀。”陆之南眨眨眼，“爸爸说揉揉的。”

陆涛看着他那张无辜的小脸，叹了口气。“行吧，下次不能让你揉了。”

礼堂里坐满了人。舞台上方挂着红色的横幅，写着“毕业典礼”几个大字。

“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主持人念到沈亦辰的名字时，掌声响起来。沈亦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舞台。陆之南坐在下面，用力鼓掌，手拍得通红。

沈亦辰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目光扫过台下——周婉清在擦眼泪，沈正源难得地表情不那么严肃，奶奶笑着朝他点头。陆涛在人群中朝他竖起大拇指。赵晴眼睛红红的。陆之南两只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沈亦辰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嘴角弯了一下。

“尊敬的老师，家长，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是我们毕业的日子。在这里，我度过了六年。”沈亦辰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不急不慢，不疾不缓。没有稿子，没有卡顿，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台下的家长们纷纷赞叹——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从容自如？

几位家长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表情满是骄傲。

陆之南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好厉害。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

沈亦辰看着台下，那个小卷毛正仰着脸看着他。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最后，我希望我爱的人能够平安幸福。这是我最大的心愿。谢谢大家。”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亦辰看着陆之南，心里满是虔诚，如果这是我重生的意义所在，那么我虔诚地希望神佛庇佑，不要让此刻的笑容在陆之南脸上消失。

台下掌声雷动。沈亦辰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陆之南跑过去，拉住沈亦辰的手，满脸崇拜。“哥哥，你太棒了！”

沈亦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摸摸他的头。“之南也很棒！”

“真的吗？”

“……”

深夜，沈亦辰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电话响了。

“少爷。”艾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体检报告出来了。大部分指标都正常。”

“大部分？”沈亦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陆涛先生……”艾姐顿了一下。

沈亦辰的手停了。“怎么了？”

“肺部有一个小结节。很小，发现得非常及时。医生说目前看是良性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他们建议定期复查，以后要多注意。”

沈亦辰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上一世，陆涛好像就是在陆之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查出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这几年，他每年安排市场人员体检，应该不会出现前世的悲剧了吧？

“少爷？您还在听吗？”

“在。”沈亦辰睁开眼，“安排专家会诊。以后每年的体检，陆叔的项目要加肺部CT。”

“好的。那赵晴女士——”

“也加。两个人一起。”

“明白了。”

电话挂了。沈亦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窗外月光很亮。他靠在床头，很久没有动。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陆之南探出半个脑袋，小卷毛先挤进来。

“哥哥？”陆之南小声喊。

“进来。”

陆之南推开门，穿着睡衣，光着脚，抱着小枕头。他爬上床，在沈亦辰旁边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