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沈亦辰问。

陆之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做噩梦了。”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点鼻音。

沈亦辰看着他。陆之南把脸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做什么噩梦了？”沈亦辰说。

陆之南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不记得了。”

“梦都是相反的。”

“真的吗？”

沈亦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陆之南眨了眨眼，把眼泪眨回去了。他把枕头挪了挪，靠得离沈亦辰更近一点。“那哥哥保护之南。”

“嗯。”

“还有爸爸妈妈。”

“嗯。”

“还有奶奶，还有周阿姨，还有沈叔叔——”

“嗯。”

陆之南把脸埋进沈亦辰的肩窝里，小卷毛蹭着沈亦辰的下巴。“哥哥最好了。”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沈亦辰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陆之南的被子拉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陆之南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第二天，赵晴收到体检报告，揪着陆涛的耳朵不放。“早就说要你戒烟了，你看看！”

“疼疼疼——”

“以后还抽不抽了？”

“不抽了不抽了——”

赵晴松开手，陆涛捂着耳朵，可怜巴巴地看着陆之南。“之南，爸爸的耳朵被你妈揪坏了。”

陆之南跑过去，踮起脚，朝陆涛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之南给爸爸吹吹，就不疼了。”

陆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蹲下来，把陆之南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卷毛。“好，爸爸不疼了。”

赵晴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她转头对沈亦辰说：“亦辰，以后你帮阿姨监督他。要是看到他抽烟，就告诉阿姨。”

“好。”沈亦辰说。

“还有你，之南。”赵晴点了点陆之南的鼻子，“你也要监督爸爸。”

陆之南用力点头。“之南会盯着爸爸的。爸爸只要掏烟，之南就哭。”

陆涛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招数。”

“之南的绝招。”陆之南一本正经地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家人身上。陆涛把陆之南举过头顶，赵晴笑着骂他们“两个幼稚鬼”，陆之南咯咯地笑，小卷毛在阳光里飞起来。

大家都笑了。

第12章 那夜的星光

“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一起去嘛。”陆涛把头靠在赵晴肩膀上，蹭了蹭。

“嚯，这么大的人了撒什么娇。”赵晴没好气地推开他，“头发都乱了。”她伸手帮他把长发扎好，动作很轻柔，“之南就是跟你学的，那么爱撒娇。幸好亦辰没有学你。”

陆涛扭头看了一眼沈亦辰，哼了一声。“这小子只跟弟弟撒娇而已。”他又转回来，看着赵晴，“跟我们一起去露营吧，去嘛。”

赵晴示意他低头，帮他整理好最后一缕碎发。“你不是说这是男子汉的聚会吗？你们去吧。正好孩子们马上要开学了，我在家里收拾收拾。”

“真不去？”陆涛看着她。

赵晴点了点头。

“好吧。”陆涛转过头，对两个孩子说，“那只剩我们相依为命了，咱们出发吧。”

“出发！”陆之南欢呼一声，拉着沈亦辰冲了出去。

露营地在一片小树林旁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陆涛教孩子们扎帐篷。他把帆布铺开，把支架一根一根穿进去，动作很熟练。

“亦辰，你来试试这根。”

沈亦辰接过去，照着陆涛的样子穿支架。陆之南在旁边帮忙踩住帆布的角，小胖脚使劲踩着，踩得两只鞋子都进了泥。

“之南，你踩的是泥，不是帆布。”沈亦辰说。

陆之南低头看了看自己陷在泥里的小白鞋，嘴一瘪。“哥哥——”

沈亦辰叹了口气，拉着他到溪边让他把鞋子脱下来，他帮忙把鞋子外面的泥冲干净。陆之南站在水里，脚趾头冻得缩起来，咯咯笑着。“凉！好凉！”

“活该。”沈亦辰说。但还是蹲在水边细心地帮陆之南鞋上的泥一点一点洗干净。

陆涛在岸边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笑意。

下午，陆涛教沈亦辰钓鱼。鱼竿是沈亦辰生日时陆涛送的那根，崭新的，在阳光下泛着光。陆涛站在沈亦辰身后，握住他的手，教他甩竿。

“手腕用力，不要用胳膊。”

沈亦辰试了几次，鱼线终于飞出去，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小圈涟漪。

“好，就这样。”陆涛松开手，退后一步，“等鱼漂动了，再拉。”

沈亦辰点点头，坐在小马扎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

陆之南在另一边，手里也拿着一根鱼竿。那是陆涛专门给他准备的小鱼竿，短一些，轻一些。陆之南甩了几下，没甩出去，鱼线缠成了一团。他解了半天，没解开，索性把鱼竿扔到一边，卷起裤腿，跳进溪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