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之南想做什么都可以。”

陆之南的眼睛转了转。“那明天逃课也可以？”

沈亦辰伸出手，给了他一个爆栗。“想什么呢？”

陆之南捂着额头，嘿嘿笑了。

“很晚了，快睡吧。”

“好嘞。”陆之南调皮地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连梯子都懒得爬，一翻身直接翻上了上铺。

“喂，小心！”沈亦辰皱着眉，心里再次怀疑——让陆之南学武，到底是对还是错。

“之南好啦！亦辰哥可以熄灯啦。”陆之南从被子里探出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沈亦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以前一样。

“嗯。晚安。”

他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一个人在上面，一个人在下面。有人在上面翻了个身，床轻轻晃了一下。

“亦辰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陆之南想了想。“谢谢你今天晚上来。”

沈亦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陆之南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高一低，混在一起，像小时候的摇篮曲。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不知过了多久，陆之南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闷闷的，像梦话。

“亦辰哥。”

“嗯。”

“晚安。”

“晚安。”

黑暗里，一只小手无意识地从上铺垂下来。沈亦辰伸出手，接住了它。两只手握在一起，小小的，凉凉的，陆之南的手，被温柔地包在了温热的手心里。

第16章 初中生陆之南报到

新学期开始了。许彦东在走廊上看到沈亦辰，高兴地捶了他一下。

“沈亦辰，你居然还跟我们一起念高中，你可真够意思。”

沈亦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许彦东知道老师找过沈亦辰很多次，希望他能直接跳级，甚至推荐他直接去大学。但沈亦辰都拒绝了。理由写得很简单：想按部就班。

“喂，许彦东，我说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张明凯走过来，拍了拍许彦东的肩膀，示意他看前面。

沈亦辰往前走去，穿过走廊，走到楼梯口。一个少年站在那儿，背着书包，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短了一点，没有那么卷了，但还是很柔软，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亦辰走过去，伸出手，接过他的书包。

“分到哪个班了？”

少年转过头，眼睛亮了起来。“9班！”他兴奋地叽叽喳喳，“和哥哥一样，之南刚才看了，亦辰哥高中9班，之南初中9班！”

沈亦辰的嘴角翘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陆之南的头发。

“有认识的同学吗？”

“有。还和陈浩在一个班。”陆之南皱了一下鼻子，“啊，这是什么孽缘？”

“嚯嚯，说我坏话被抓住了吧？”一个高壮的身影从后面冲过来，一把勒住陆之南的脖子，“让我看看，小学优秀生代表是怎么说人坏话的？”

陆之南本能地一个灵巧的反擒拿，抓住陈浩的手腕，向外一翻，脚尖踢在他腿弯上。陈浩被扭住，整个人矮了下去，开始求饶。

“疼疼疼——之南，求放过——”

陆之南笑着放松了一些力道。“多少次了，陈浩还是不长教训。得分清楚谁才是大哥啊。”

陈浩龇牙咧嘴地嚷嚷。他又长高了不少，已经比陆之南高大半个头了，但每次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沈亦辰皱了皱眉，上前一步，示意陆之南放开陈浩。

“之南，不要和人打闹。”

张明凯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地微笑。许彦东幸灾乐祸地起哄：“小之南，好可怜哦，被哥哥训了。”

张明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笨蛋。”

“什么？你说谁笨蛋呢？”许彦东要捶他。两人闹成一团。

这边，陆之南乖乖地松开陈浩。陈浩连忙毕恭毕敬地朝沈亦辰打招呼。“亦辰哥好。”

陆之南的这个哥哥实在太有名了。长得帅，学习好，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全校第一，连拿奖学金的新闻都上过当地的报纸。而且——陈浩看了看沈亦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而且他可是从幼儿园就被收拾过的。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每次看到沈亦辰，他的后背都会条件反射地发凉。

“嗯。”沈亦辰点了点头，转头对陆之南说，“去看看你的新教室。”

一行人往初中部走去。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他们，目光不自觉地粘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高中部校服的男生，个头已经很高了，肩背挺得很直，校服穿在他身上，像量身定做的。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薄唇微微抿着，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像一潭很深的湖水，偶尔侧头看身边人的时候，湖水就漾开了，泛起一点很浅很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