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站在安检口前，陆之南站在他对面。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轱辘轱辘地滚过，有人匆匆走过，有人拥抱告别，机场就是这样一个每天都在上演重聚和离别的地方。

“哥哥再见。”陆之南努力压抑住内心的不舍，挥了挥手。

沈亦辰挑了一下眉。“就这样？”

陆之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用力抱了抱沈亦辰。他把脸埋在哥哥的肩窝里，闻到衬衫上淡淡的、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和家里枕头上的一样。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把那点酸意压下去，笑着说：“之南会想哥哥的。”

沈亦辰低下头，嘴唇附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诱导的意味。“这是送别哥哥。之南想想，和男朋友告别，应该要怎么样？”

陆之南的耳朵“唰”地红了。他想了想，退后一步，踮起脚尖，在沈亦辰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男朋友，再见。”他的声音小小的，有点害羞，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我会想你的。”

怎么这么乖？

沈亦辰在心里喟叹一声。他伸手捏住陆之南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脸，低下头，回吻了他。不是蜻蜓点水，而是结结实实的、带着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周围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笑了。陆之南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但没有躲开。

“哥哥也会想之南的。”沈亦辰松开他，温热的手掌揉揉他的头发，“回国的时候，哥哥去接你。”

陆之南回到战队酒店的时候，林傲和裴珉正在训练室里。他推门进去，把游乐场买的纪念品放在桌上。林傲接过去，目光在陆之南身上绕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嚯，看来某人收获满满哦。”

“什……什么？”陆之南下意识捂住脖子。他明明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

林傲笑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啊，陆之南同学。”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和亦辰哥说开了？”

陆之南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珉，轻轻点了点头。

裴珉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朝陆之南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勉强凑出一个笑容，意思大概是“祝贺你，之南。”

陆之南看懂了。他认真地看着裴珉，也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傲笑着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个短暂的安静。“作为我们三人行里唯一一个脱单的，陆之南，请吃大餐吧！”

陆之南还没来得及回答，教练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大家都过来拿！”

教练身后，好几个人正源源不断地往里搬东西——奶茶、咖啡、披萨、烤肉、炸鸡、沙拉，堆了满满一长桌。训练室里瞬间被食物的香气填满了。

“教练，这是？”林傲瞪大了眼睛。

教练手握空拳，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我有一个秘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哦，我们鼓掌谢谢之南。”他顿了顿，“这是之南的……嗯，朋友，给大家的加餐。会发三天。大家再辛苦一周，加油训练。”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掌声和起哄声。

“之南，什么朋友啊？”

“展开说说！”

“啊，我也想要这样的朋友。”

陆之南：

哥哥，你真是……

第62章 风暴之前

和哥哥互通心意之后，陆之南训练起来更不要命了。

他每天最早到训练室，最晚离开。排位打到凌晨是常态，有时候裴珉半夜起来倒水，还能看见他的屏幕亮着，映出一张专注到近乎执拗的脸。林傲有一次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这么拼？”陆之南想了想，说：“要成为可靠的大人才行。”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林傲没再问了。裴珉也什么都没问，只是在他连跪的时候，沉默着递过来一瓶水。

回国以后，裴珉正式离队了。

送别那天三个人就站在俱乐部楼下，像平时训练结束各自回家一样随便。陆之南伸出手。裴珉看了一眼那只手，嘴角扯了一下，握住了。

“各自努力。”陆之南说。

“总有一天。”林傲把手覆上来。

“组成最强战队。”裴珉说完，三个人同时松开手。

就这么简单。真正的告别从来不需要仪式感，因为真正重要的人，你心底里知道这不是终点。

裴珉转身走了几步。然后他停了下来。他又转回来，走到一直靠在门边看着他们、始终没出声的裴景川面前，沉默了一会儿。

“哥哥，我走了。”

裴景川愣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裴珉的头发，掌心在弟弟头顶停留了两秒。“终于肯乖乖叫哥哥了。好好成长吧。战场上见面，哥哥不会放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