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尔的话像是撕开了一层想象界限的窗户纸，张乖努力嗅闻着气息，心脏都轻轻颤动起来。

“你能摘下面具给我看看吗？”

第196章 幽灵船二十五

代尔想要拒绝，因为这重身份给他带来的好感筹码还不够。

不够特殊。

代尔阴暗的听着张乖的心声，无数次说：不够特殊。

如果只能靠着前身那些印象，成为他们的延续体，那不是他想要的。

那不是真正爱上他，他得到的真心是前身的荫庇，而非他本人。

“你期待我的长相是什么样的？”代尔说：“即使你期待，我也没有本事改变。”

张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

他对侍卫舍友还保有好感，但张乖意识到自己的纠结，也十分惆怅。

“如果一个人，每次遇见你的时候，都和你在一起，直到有一次，他没有选择你。”

张乖顿了顿，说：“那还会有下一次吗？”

就算代尔不喜欢自己，他可以接受，可以坦然地接受其他人。

但如果下一个世界，他不再来了呢？

那张乖是不是亲手扼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代尔在刹那间理解了张乖的心思，新替换的机械核心发出一阵剧痛。

在张乖眼里，这就仿佛是在一个纪律严明的学校里边学习。

他在担心，会不会因为缺席一场考试而导致自己被开除，永远地离开这个学校。

所以即使是为了留在这里，也要去参加这一场并无兴趣的考试。

代尔听见自己的核心喀哒一声，似乎碎裂掉了什么，掉下来几块碎屑。

张乖轻轻地一愣，低声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代尔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了张乖脑海中，那个令人厌烦的系统回来了，声音急切又快速。

“张乖！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游戏机！男主给你的游戏机是不是还能正常运转？！”

张乖下意识看了一眼床边的铁块，系统说：“那不对！他要是在海底的话，绝对不可能还有能量替你维持游戏机运行！”

“他应该就在你不远处！”

张乖抬起头，心脏不知道因何而狠狠得一缩。

他慢慢得转回侍卫的方向，木色的面具渐渐变成了光斑，露出了后边代尔轻轻笑着的脸。

“你的这个系统……还真是让人厌烦……”

张乖站起了身子，和他拉开些许距离。

系统已经吓傻了，呆呆地道：“天啊天啊天啊……”

系统有些崩溃，信念崩塌一般对张乖说：“我就知道！除了男主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你啊！”

张乖怔怔地看了代尔一会儿，满脸空白。

在之前的每一个世界里，张乖成为的角色当中，有许多受骗的桥段。

很俗气，很老套，就像是上个世界，张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成为了林韶柏眼里的替身。

这是他心知肚明，外界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他从剧情中了解一切，从未真正地受到过欺骗，也自然没有被所谓的真相击中过心脏。

但现在不同了。

张乖疑惑地想，他的情感是可以这样被玩弄的吗？

张乖道：“啊，你回来了啊。这是什么新式的实验吗？”

代尔站起身，算力显示是他的傲慢导致了这一场危机。

但就在刚刚，他并不是无法像之前一样制止系统说话。

只是他的心在恍惚，如果张乖真的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纠结郁闷，那他的完美伪装，真的算是成功吗？

代尔道：“抱歉，张乖，我爱上你了。是我食言，所以才不敢以真正的样子来见你。”

张乖张了张嘴，嘴唇又重新抿了起来，摇了摇头道：“你没有爱上我。”

这样的宣判或许会被代尔用严密的数据和证据推翻。

张乖又道：“至少没有之前……他们那样爱我。”

这种情形实在是太可笑了，张乖忍不住嘲讽地弯了弯唇，他好像知道刚刚他心中纠结的答案了。

代尔的脸如同精致的石膏雕像，但身体却因为控制不住形变，变得越来越高大。

他甚至看见了代尔腰侧出现的金属蛛腿。

张乖轻声道：“你怎么会受伤，装的还挺像的。”

代尔已经完全撑开了身体，房间都显得有些过于狭小了。

他的压迫力比外边的台风还要强烈，张乖只能仰头看着他，似乎觉得有些滑稽。

代尔的眉毛竟然会动，此刻正蹙着眉，如果是个活人，这个表情的意思大概是指责张乖，为什么说那么伤人的话语。

“我爱你……之前那只是我的错误判断……”

代尔的眼前出现简单的语言说服力的成功几率，低于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