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听得脸色惨白如纸。

她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却显然是一家主心骨的白氏，膝行两步，朝着白氏再次重重磕下头去。

“老夫人！若苏家执意不肯收留，定要赶我回去，那我也无颜再活于世了！我绝不连累苏家清名，我就死在回去的路上！也算全了这两家曾经的情谊，绝不让姜家再有借口攀诬苏家半分！”

林未央叹了口气，对着苏溪河感慨：“这姜二小姐，真是疯狂啊，这般孤注一掷！果然从深宅大院里出来的小姐，没有省油的灯！”

姜悦又伏下头：“老夫人，夫人，在姜家日子再难，我都捱过来了。我不过是想着，我终究能逃离姜家，会有新的生活！但如今，若是苏家不肯收留我，我哪还有活命的希望？”

苏云薇听得火冒三丈，指着姜悦气道：“你说得好听！说什么不敢连累苏家，死也要死在外面！可你若真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这消息传回京城，或是被这车夫回去一说，外人会如何想？还不是要怪我们苏家逼死了你？到时候我们苏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你这哪里是不敢连累，分明是拿性命来胁迫我们！”

林未央也跟着吐槽：“这确实是无赖行径！嘴上说着不连累，实则就是以死相逼，逼你们就范！这姜家小姐，看着柔弱，心思却这般刁钻！”

姜悦被苏云薇戳破心思，哭得更加厉害，却仍不忘表忠心。

她抬起泪眼，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苏明德，转而对着王氏和白氏磕头道：“老夫人，夫人！我并非胁迫，实在是走投无路！我心仪明德公子已久，在京中时便只能远远望着，从不敢有半分奢想。如今阴差阳错，这或许是天赐的缘分，给了我一线希望！求求你们，成全我吧！只要能留在苏家，留在公子身边，哪怕是吃糠咽菜，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她生怕苏家不信，又急急发誓：“若日后需与家中通信，每一封家书，我都先呈给老夫人和公子过目，绝无半字隐瞒！若姜家日后想借我拿捏苏家，或是索要任何好处，我必断然拒绝，绝不叫他们得逞！我姜悦在此对天发誓，此生必以苏家为重，绝不做那吃里扒外之事！”

苏溪河冷眼看着她，并未被这番“深情”和誓言打动，反而犀利反问。

“你说你心仪我哥哥，又说得如此情深义重，甚至不惜以死明志。那我倒要问你，你若真有这般大的胆子，连死都不怕，为何在姜家时，不敢拒绝那将你当作棋子摆布的命运？为何不敢为你自己的前程争上一争？偏偏到了我们苏家，才拿出这泼天的胆量和刚烈来？”

这一问，问得姜悦一时语塞，脸色煞白，只能伏地痛哭。

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第85章 姜悦的手段

这边院里的动静越闹越大，哭诉声、争执声难免传了出去。

左邻右舍本就因先前赵二偷窃一事对苏家格外关注，此刻听得这般声响，难免又有几个好事的妇人悄悄聚拢过来。

探头探脑地向院里张望，低声议论着不知苏家又出了何事。

王氏心里本就因姜家这不清不楚塞人的做法，憋闷得要死，眼见又引来了外人围观，更是觉得脸上无光。

心头火起，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那姜悦却是机敏，一见有人过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立刻止住了哭声，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竟挣扎着站起身。

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鬓发，强作镇定。

见几个妇人进来院子，她未语先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羞怯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的人都听到。

“几位婶子安好。小女姓姜，乃京城吏部侍郎姜家之女，奉父母之命，特来北地与苏家公子明德完婚。方才初来乍到，心中激动，有些失态，惊扰各位乡邻了，还望海涵。”

她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在看热闹的妇人间炸开了锅！

“啥？京城来的官家小姐？”

“是与苏大郎定了亲的未婚妻？”

“哎哟！这千里迢迢的，竟然真把姑娘送过来成亲了？”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苏家这是要时来运转了？竟能让京里的大官还记得这门亲事，还把闺女送来！”

众人看向苏家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了，先前或许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思，此刻却充满了惊讶、探究，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敬畏。

纷纷私底下窃语。

“我就说苏家大郎不是池中之物！瞧瞧，京里的老丈人这就把女儿送来了！”

“看来苏家起复有望啊！否则那些眼高于顶的京官，怎会肯把女儿送到这苦寒之地来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