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哪里敢与主家同桌用饭，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自觉地端到院墙边一个小墩子上，埋头吃了起来。

第90章 苏家的饭菜真香

入口的饭菜香得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肉这饭这油水，比他在姜府时吃得还要好上许多！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心里更是翻腾得厉害。

而堂屋内，姜悦也被让着入了座。

看着眼前这桌在她看来堪称“奢侈”的饭食，再对比自己在姜府时那时常冷透，寡淡的份例菜，心中五味杂陈。

姜悦原本还谨守着京中用膳时“食不言”的规矩，默默捧着碗筷，小口吃着。

却见苏家众人举止得体，并无粗鲁之态，但饭桌间的气氛却颇为轻松自然。

顾氏会给白氏夹一筷子炖得软烂的肉，轻声问：“娘，这肉炖得可烂乎？您牙口不好，多吃这软的。”

白氏笑眯眯点头：“烂乎，入味，好吃。”

苏明德虽话不多，也会偶尔对弟妹说一句“多吃些菜”。

这般温馨家常的互动，让姜悦看得有些发怔，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羡慕。

她在姜府用饭，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甚至时常是独自在自己那小院里冷清地用膳，最多是与姨娘二人，何曾感受过这般热闹又温暖的氛围？

她犹豫了一下，也想试着融入进去。

目光落在那盘白嫩脆生的陌生蔬菜上，便轻声开口，好奇问道：“这是什么菜？瞧着真是水灵，我竟从未见过。”

苏明川立刻得意地抢着介绍：“悦姐姐，这叫豆芽菜！脆生生、水汪汪的，好吃着呢！都是咱们自家发出来的！不仅自己吃，还能拿出去卖钱呢！”

豆芽菜？自家发的？

姜悦心中一动，想起离京前，似乎在府中隐约听到下人间窃窃私语。

说什么苏家被流放北地后，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能在冬天种出新鲜蔬菜……

当时只当是荒唐传言，未曾想竟是真的！

她正惊讶着，又听苏明川继续炫耀：“这还不算啥！冬天那会儿，我们家还种了菠菜呢！绿油油的，在镇上可受欢迎了，卖得特别好！这开了春，地化冻了，我们家还打算再多买几亩地，种更多种类的菜！”

姜悦听得杏眼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和由衷的崇拜：“冬天竟能种出菠菜？菠菜是绿叶蔬菜吗？还能卖钱？这在京城，便是许多富贵人家，冬日里也难得吃上一口真正新鲜的绿叶子菜呢！”

她这话绝非奉承，而是事实。

京城冬日，除了窖藏的白菜萝卜，便是些昂贵的南方来的干菜，或温泉庄子里出产的极少量蔬菜，寻常官宦之家也未必能日日享用。

苏彩薇也不甘示弱，补充道：“冬天的菠菜可好吃了！又嫩又甜！娘和祖母说了，开春就多种些，肯定能卖得更好！”

姜悦看着苏家众人，无论是长辈还是小辈，提到种菜卖钱这件事，脸上都没有身为“官宦之后”却行商贾之事的羞赧，反而都带着一种踏实又自豪的神情。

这是一件极为了不起的正经营生。

她心中受到触动，小声说道：“我虽然不太会，但到时候，我也跟着一起下地干活。我一定好好学。”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苏溪河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姜悦。

她原以为这位京城来的小姐，即便留下，最多也就是在屋里做做绣活，帮衬些家务，没想到她竟主动提出要下地？

那可是实打实的辛苦劳作，风吹日晒，沾泥带土。

就连林未央都感叹：“没想到这姜二小姐，还真是豁得出去啊！为了留下来，地里的活儿都敢揽？”

苏溪河心中亦是讶异，看向姜悦的目光不由得更深了些。

只见姜悦说完那话后，脸颊虽微红，眼神却十分认真，并不似一时冲动的虚言。

王氏和顾氏对视一眼，顾氏开口道：“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地里的活儿不急，日后慢慢学便是。先吃饭吧。”

话虽如此，但姜悦这主动请缨要下地的话，无疑又在苏家人心中得到些好感。

这顿饭，姜悦和车夫都吃得格外满足。

车夫临走时，顾氏又用油纸包了几块村里常见的黄米糕，塞到他手里：“带着路上垫垫肚子。”

车夫接过那糕点，连声道谢，心中感慨万千。

他见过顾氏当初在京城时来姜府走动的模样，那通身的官家夫人气派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竟这般和蔼接地气，亲自下厨做饭，还给他这个下人包干粮，这变化着实令他唏嘘又敬佩。

姜悦在一旁看着，心中亦是暖流涌动。

顾氏对车夫这般周到，何尝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给予她的一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