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川帮着搬完最后一张椅子，看着满院子飘香的菜肴，咂咂嘴，低声对苏溪河嘀咕。

“二姐，要是这时候能有一罐林姐姐那儿的可乐喝喝，那才叫美呢！咕嘟咕嘟冒气儿，又甜又爽快！”

他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这东西现在没法在明面上拿出来。

可他这话，也正好林未央听见了。

她瞧着苏明川那馋猫样儿，忍不住好笑，心念一动，便悄悄将一罐可乐传送到了苏明川房间的枕头底下。

苏溪河得了信号，抿嘴一笑，扯了扯弟弟的袖子，朝他使了个眼色。

苏明川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了，像只偷腥的小猫似的，溜回自己房间。

果然在枕下摸到那冰凉的铁罐子，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躲在屋里美滋滋地享受去了。

这新建成的宅子，青砖灰瓦，宽敞亮堂，前后两进，在北乐村可是头一份的气派。

前前后后算下来，盖这院子统共花了三十二两银子，再加上打家具的十两，算是一笔巨款。

分房时，每对母女是住一间屋的，白氏本来是独自住的。

现在来了一个姜悦，白氏原想着自己年纪大，觉轻，怕拘束了年轻姑娘，便道：“悦丫头还是和溪河她们住一起吧，年轻姐妹有话说。让老大家的陪着我这老婆子就成。”

姜悦却上前一步，挽住白氏的胳膊，娇憨道：“祖母，我愿意跟您住！我年纪小，不懂事，正想在您身边早晚伺候，学学规矩，听听教诲呢。您可别嫌我笨手笨脚才好。”

这话说得熨帖，直哄得白氏眉开眼笑，拍着她的手连声道：“好，好，祖母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王氏见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与婆婆感情虽好，但若真日日同住一屋，言行举止难免要格外注意，确实不如自己住来得自在。

她看向姜悦的目光里，不由得多了一丝赞许，觉得这丫头确实懂事，会体贴人。

安顿下来后，姜悦帮着整理衣物，将新做的衣裳仔细挂进属于她和白氏那间屋子的新衣柜里。

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姜悦对苏家的底细也大致有了了解。

虽不明说，但她能感觉到，苏家的家底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厚，绝非寻常刚脱离流放困境的人家。

吃穿用度，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实惠。

盖房买地，出手大方利落。

这比起她先前预想的日子，不知要好上多少！

次日，苏明德与顾氏一同去里正和赵老五家中，办妥了地契交割，将那五亩上好的地契，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拿着那盖了红印的契书，苏明德心中踏实了，却想起一事。

书局何掌柜，似乎已有好些时日未曾主动与他联络了。

他思忖着，也该去镇上走一趟，看看情形。

转头见姜悦正和苏溪河在院中晾晒新洗的衣物，阳光下的少女眉眼温顺。

来了这些时日，也没带她出去走走。

苏明德心中一动，便开口道：“溪河，姜悦，我打算去镇上书局一趟，你们可要同去？也顺便逛逛，透透气。”

姜悦闻言，眼睛倏地亮了，像是落进了星子。

她连忙点头，颊边泛起浅浅的红晕：“谢谢明德哥哥！”

能出门去看看，还是和他一起，她心里像含了蜜，甜丝丝的。

翌日一早，姜悦便换上了那身新做的天蓝色细棉布袄裙。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无甚钗环点缀，却更显得清丽脱俗。

苏溪河也穿了件新的藕荷色衣裳，姐妹俩跟着苏明德，一同坐上了村里往镇上去的牛车。

一路上，姜悦瞧着道旁黑色的田野和远处起伏的山峦，只觉得连空气都格外清新自由。

到了镇上，苏明德带着两个少女，径直去了“翰墨斋”。

然而，此番迎接他的，却不是何掌柜往日那热络的笑脸。

何掌柜坐在柜台后，见苏明德进来，只抬了抬眼皮，态度不冷不热：“哦，是苏公子啊。”

苏明德拱手：“何掌柜，许久不见。不知前次送去的那批书，销路如何？”

何掌柜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唉，苏公子，不瞒你说，不好卖啊！上一回印的那三百本，卖了两百本后，至今一本也没卖出去，都堆在库房里积灰呢。”

苏明德心下诧异，面上却不露声色：“哦？竟有此事？我记得此前销路尚可。”

“今时不同往日喽，”何掌柜摇头晃脑，“如今学子多好新奇注解，或寻那等门路捷径。公子这批注虽好，奈何曲高和寡。除非……”

他话锋一转，眼带试探，“公子能将那后续的‘程墨’注解，尤其是近来科考新风向的析评，多提供些？或许尚有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