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完。没过几天，林未央又传送过来几个奇怪的东西，菌子包。

拆开来，里面是压得结结实实的浅褐色东西，闻着有股淡淡的木头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这叫菌包，是用煮过的玉米芯子、豆秆、麸皮这些东西，拌上菌种发酵做成的。”苏溪河向大家解释。

种这菌包的法子也特别。

苏明德在后园菜地旁选了一处背阴通风的角落，挖了几条浅沟。

苏溪河将菌包外面那层油纸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菌丝体，将菌包横着半埋进浅沟的松土里，只露出上半部分。

接着，提水细细地将菌包和周围的土壤浇透。

“往后啊，每天早晚都得来喷水，得让这土和菌包一直保持湿漉漉的，但又不能积水，不然菌包就该烂了。”

奇迹在七八天后发生了！

那看似毫无生机的菌包表面，先是冒出许多白色的小疙瘩，接着，小疙瘩迅速长大，变成一丛丛、一簇簇灰白色的小伞盖！

又过了几天天，这些小伞盖就长成了层层叠叠、肥厚鲜嫩的平菇！

看着那从泥土里变出来的一大片白生生的蘑菇，苏家人都惊喜不已，苏溪河更是成就感满满。

村人们偶尔路过苏家那片新整的菜地，看到里面已经栽种得整整齐齐，绿意盎然的各式菜苗，都忍不住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苏家动作真快，菜都种上了！”

“瞧那苗子，绿油油的，长得还挺精神。”

“就是不知道是些什么菜，怪模怪样的，真能长成？”

“谁知道呢，等着看吧！要是真种出来了，那才叫稀奇！”

各种目光聚焦在苏家的菜地上。

而苏家人，则在这些目光中，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浇水、施肥、除草，满怀信心地等待着收获的季节。

苏家来了一辆马车，下来三个人。

苏明德一见到这三人联袂而至，心中便如明镜一般。

定然是文墨书局刊印的《程墨新解》全本已然上市，且势头迅猛，彻底挤压了翰墨书斋那半卷残本的市场。

这才让柳晋坐不住，拉上何掌柜前来“修补关系”。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上前几步，拱手道：“柳公子，柳小姐，何掌柜，真是稀客。”

语气平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并未有请人入内的意思。

何掌柜见状，忙不迭地挤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苏公子！别来无恙？小老儿今日是特意来向您赔罪的！之前那都是天大的误会！是小老儿猪油蒙了心，对您多有得罪，您千万海涵，别跟我这糊涂人一般见识！”

“误会？何掌柜怕是记性不好。当初晚辈去书斋结账，您可是亲口所言，《程墨前选》一本未售，皆因内容老旧，不合时宜。怎么，如今这‘卖不出去’的书，却成了香饽饽，劳动柳公子和您大驾光临我这乡下地方？”

他目光转向脸色已然十分难看的柳晋，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针：“若不是晚辈后来去县城其他书局走了走，亲眼见到各家书架上皆摆着翰墨书斋印制的《程墨前选》，还真要信了何掌柜当初那番说辞。柳公子，你说，这到底是误会，还是刻意欺瞒？”

柳晋被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何曾受过这等挤兑？

但想到家中库房里那堆积如山，如今已无人问津的半卷书，以及父亲得知真相后的震怒，他只得强压下心头火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明德兄，此事确是何掌柜处置不当，我已重重责罚过他。今日前来，一是赔罪，二是诚心希望能与明德兄再次合作。以明德兄之才，若能与我柳家……”

“再次合作？”苏明德直接打断了他，“不必了。晚辈人微言轻，当不起柳公子如此厚爱。况且，稿子既已卖断给文墨书局，便与晚辈再无瓜葛。柳公子若对科考书籍有兴趣，不妨直接去县里文墨书局洽谈。寒舍简陋，就不留三位了。”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态度明确，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柳晋何曾被人如此下面子？

尤其还是被他小瞧了的的苏明德下面子！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发作，却被一旁的柳蓉悄悄拉住了衣袖。

柳蓉复杂地看了一眼始终平静的苏明德，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些看似普通，却透着勃勃生机的菜畦和房舍，心中五味杂陈。

何掌柜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还想再说什么，苏明德却已转过身，对闻声出来的顾氏道：“二婶，没什么事，几位客人这便要走了。”

竟是连门口都不再让他们多待。

柳晋见状，知道再无可能，恨恨地一甩袖子，铁青着脸，打算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