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上门议亲

柳蓉眼见兄长与苏明德之间的气氛骤然僵冷，心下着急，连忙上前一步，柔声打圆场道：“苏秀才，大哥，何必因些许误会伤了和气？原本这印书之事，便是苏秀才与我柳家合作的缘分。如今既有龃龉，更该说开了才好，若能冰释前嫌，继续携手，岂不是美事一桩？”

她声音温婉，姿态放得低，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局面。

对着柳蓉，苏明德倒不好再冷着脸。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稍缓：“既如此，三位请堂屋用茶吧。”

三人随着苏明德进了堂屋。柳蓉趁机悄悄打量这苏家新院。

虽是乡下地方，但这青砖灰瓦的院落收拾得齐整干净，窗明几净，虽远不及柳家的富贵奢华，但比起村里其他人家，已是十分气派。

姜悦端了茶水进来，低眉顺眼地给每人面前放上一杯。

柳蓉连忙道谢，目光落在茶杯上，不由微微一愣。

杯中茶汤清亮，馥郁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竟是花茶。

再细看那茶叶，虽非顶级，却也细嫩匀整，冲泡得法，远比寻常人家喝的粗茶要精细讲究得多。

一旁的柳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细节，眼神微动，心中对苏家的评估又悄然改变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堂屋内外的情形。

除了苏明德和苏溪河在招待他们，苏家其他女眷，顾氏、王氏等，还有那位见过一面的苏家小姐苏云薇，都安然坐在院中。

或做着针线，或轻声交谈，神情恬淡自然，并未因他们的到来而显得拘谨。

尤其是那苏云薇，虽穿着寻常的细棉布衣裙，身处乡野院落，但那通身的文雅气度，却似浑然天成。

柳晋心中那份原本因家世而生的优越感，不禁淡去了几分。

他重整旗鼓，再次开口，试图挽回局面：“明德兄，之前合作之事，确是我柳家管教不严，是何掌柜被人钻了空子，委屈了你。我在此再次赔罪。我柳家是诚心希望能与明德兄交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脸颊微红的妹妹，终于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家父与祖母的意思，若是明德兄不弃，我柳家愿将舍妹柳蓉许配于你。如此一来，我们便是一家人，往后自然同心同德，富贵与共。”

此言一出，柳蓉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低下头去，手指绞着帕子，却并未出言反对。

显然是默许了家人的安排。

垂首站在门边角落的姜悦，听到“联姻”二字，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苏明德。

柳家是镇上大户，家资丰厚，柳蓉小姐模样俊俏，又明显对明德哥哥有意……

这样的亲事，对如今仅是乡下农户的苏家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自己这个顶着别人名头，无依无靠的庶女，拿什么去比？

就在姜悦心乱如麻之际，苏明德却神色不变，甚至未曾看柳蓉一眼，便直接拱手，回绝道：“柳公子美意，苏某心领。只是苏某早已定亲，不敢高攀柳小姐。此事万万不可。”

这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姜悦慌乱的心神。

她悄悄松了口气，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看向苏明德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柳晋没料到苏明德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定亲？”

他目光扫向门口的姜悦，意思不言而喻。

苏明德坦然道：“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某不敢或忘。柳公子，柳小姐，若是为合作之事而来，方才已言明，再无可能。若是为其他，亦请免开尊口。寒舍简陋，就不多留三位了。”

再次被明确逐客，柳晋脸色铁青，霍然起身。

柳蓉眼中闪过失落和难堪，也默默站了起来。

何掌柜更是噤若寒蝉。

苏明德将他们送至院门口，看着马车悻悻离去，眼神平静无波。

而经此一事，姜悦心中那块大石，也终于彻底落下。

柳家三人，无论是柳晋的威逼利诱，还是柳蓉的温言软语，抑或是何掌柜的卑躬屈膝，都在苏明德那里都碰了硬钉子。

那辆颇为气派的青帷马车驶过刘家坳的土路，自然引得村人纷纷侧目。

有眼尖的认出那是镇上富户柳家的马车，不免交头接耳，议论起苏家如今果然不同往日，竟能与这等大户人家来往。

不过，想想苏家新盖的青砖大瓦房，新买的田地，以及苏明德那通身的气度，村民们倒也并不觉得十分意外，只是更多了几分羡慕和敬畏。

马车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晋铁青着脸，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一拳捶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