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那些捕风捉影的议论渐渐平息了下去。

原来无关什么风月，只是来谈生意的。

次日一早，顾氏便打算将第二茬收获的平菇拿到镇上去卖。

她叫上苏溪河帮忙，正要出门，姜悦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小声问道：“婶子，我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吗？也好搭把手。”

顾氏看了她一眼，见小姑娘眼里满是期待和一丝怯怯，便点了点头：“想去就一起去吧，镇上热闹，你也去散散心。”

姜悦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连忙应了声，手脚麻利地帮着将装着平菇的箩筐搬上牛车。

牛车上，有个妇人又自顾自揭开了盖在蘑菇上的湿布，那白生生、肉嘟嘟的平菇一露出来，立刻就引起了惊叹声！

“顾大娘子，你这是打哪儿弄来这么多蘑菇？这大晴天的，又不是雨后！”

相熟的李家媳妇第一个凑过来，惊讶之极。

“是啊，这蘑菇看着可真水灵！比林子里采的还肥！你们这是把哪片山头的运气都撞上了？” 其他人也啧啧称奇。

几个妇人见状，都动了心思。

“看来今年山货旺啊！明儿个我也得起早进山转转！”

“对！说不定也能捡到这么些好蘑菇！”

顾氏不紧不慢地笑着开口：“各位误会了，这蘑菇，不是山里采的，是我们自家种出来的。”

“种出来的？” 李家媳妇以为自己听错了，“蘑菇还能种？你可别哄我们！”

“真能种！”

苏溪河在一旁抿着嘴笑，脆生生地接话，“就跟种菜似的，有专门的菌种，放在阴凉地方，每天喷喷水，它就自己长出来啦！我们家后院那点地方，现在可全是这白生生的蘑菇，一茬接一茬，根本吃不完！”

蘑菇天生天长，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认知，如今竟有人说能像种萝卜白菜一样种出来？

这简直闻所未闻！

众人围着蘑菇筐，又是惊奇又是怀疑。

但看着那确实不似野外采来的蘑菇，又由不得她们不信。

到了镇上，蘑菇一摆出来，果然又吸引了不少人来。

姜悦也在一旁手脚利落地帮着称重收钱，脸上满是笑容。

就连镇上几家酒楼的采买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一看这蘑菇品相极佳，干净无泥沙，正是上好的食材，哪有不入手的道理？

立刻你三斤我五斤地抢购起来。

美味居的采买更是大手笔，一下子要了十斤。

正热闹间，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挤了进来，正是柳家伙房上的管事婆子。

她看了看蘑菇，确实新鲜，便对顾氏道：“苏家娘子，这蘑菇给我们来五斤。”

顾氏也没多话，按五文钱一斤的价钱，称了足足的五斤给她。

那婆子付了钱，提着蘑菇，又深深看了几眼苏家这卖蘑菇的摊子，这才转身走了。

不到一个时辰，带来的大约八十斤平菇便被抢购一空。

这还只是第二茬，照那菌包的长势，往后还能收好几茬呢！

这可真是一门意想不到的好营生！

这是姜悦第一次跟着到镇上来卖东西，看着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叫卖的热闹景象，她从以往的买家身份，转换为卖家身份，觉得什么都新鲜。

虽然有些嘈杂，她却并未感到丝毫不适，反而有种融入市井生活的奇妙感觉。

回去的路上，姜悦看着身旁的苏溪河，忍不住悄声说着：“溪河妹妹，书里总说‘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常被人看轻。可今日瞧着，这做生意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和本事挣钱，不偷不抢，光明正大，其实很值得尊敬。”

“只是我没想到，你这样的尚书府嫡出小姐，竟也能这般豁达，亲自到集市上卖这些小菜。”

苏溪河转过头看向她：“悦姐姐，你是不知道，当初我们被流放北上，一路上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那时候，能活下来，能有口吃的，就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第111章 虚张声势的把戏

“比起那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牛车上，靠着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换点银钱，贴补家用，还能见识这市井百态，我已经觉得是老天爷格外眷顾了。”

姜悦不由握住了苏溪河的手：“溪河妹妹，你们都受苦了。而我就是这般直接来享福，真让我惭愧。”

林未央传话给苏溪河：“姜悦看起来倒是很有几分同理心。那时候，你们在流放路上真是太苦了。”

当着姜悦的面，苏溪河没办法与林未央直接说话，便说：“现在已经好起来了，而且日子会越来越好。”

她倒没有反驳姜悦所说的“享福”。

现在日子虽然称不上享福，但确实已经不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