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莲心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被卖到那肮脏地方去，即便苏溪河买了她，想着要磋磨她，她也认了！

那管事麻利地收了钱，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卖身契，让苏明德过了目。

双方都按了手印。

又让扭着苏莲心的婆子把她嘴里的帕子取了出来，抓着她的手也按了手印。

手续办完，那婆子松开了手。

苏莲心几乎是瘫软在地，她看着苏溪河和苏明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压抑地痛哭起来，说不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无尽的委屈。

苏溪河将她扶住，轻声道：“先跟我们走吧。”

她将那张卖身契收好，对里正道：“里正叔，咱们走吧。”

苏明德兄妹带着惊魂未定，衣衫狼狈的苏莲心，会同里正，在镇上雇了一辆马车，继续前往县城。

一路上，气氛有些凝滞。

苏莲心缩在马车角落，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溪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苏莲心，我现在问你，你还想回北乐村吗？还想跟你爹娘，叔伯他们待在一起吗？”

苏莲心猛地抬起头，想都没想就用力摇头：“不！我不回去！我不能回去！”

她想起自己去孙家前，拿着柴刀疯狂砍伤了叔伯和亲爹，更想起那些所谓的亲人，为了钱财粮食就能轻易卖掉她和姐妹的冷酷。

如今她这副样子回去，下场只会是被再次发卖，绝无第二种可能。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溪河腰上挂着的荷包，那里面装着决定她命运的卖身契。

苏溪河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荷包，既是说给苏莲心听，也是说给一旁的里正听：“这卖身契是有效的，如今，是我买下了你。”

苏莲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却听苏溪河继续道：“不过，我并不需要你来做我的丫鬟伺候我。我会安置你的，给你一条活路。”

她当着里正的面，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这份承诺已经让苏莲心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可另一半依旧悬着，她不知道这“安置”是什么意思，是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会不会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想起孙家管事威胁要把她卖到花街柳巷的话，她就不寒而栗。

苏溪河看穿了她的恐惧，又安抚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卖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马车行到半路，看到一处茶寮。

苏溪河下车，去买了些热腾腾的包子馒头和米浆。

她看得出来，苏莲心面色憔悴，恐怕许久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果然，回到车上，将食物递过去，苏莲心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接过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吃得急了还被噎到，连忙灌了几口米浆才顺下去。

这一路上，她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偶尔偷偷抬眼打量一下苏溪河和苏明德。

第144章 给你一条活路

到了县城，苏明德便对里正道：“里正叔，我们先去县衙办理那十亩坡地的地契事宜。”

他看了一眼苏溪河和苏莲心，“溪河她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

里正人老成精，立刻点头表示明白，绝不多问一句。

苏莲心见苏溪河要单独带她走，刚刚平复一些的心又忐忑起来，忍不住小声问：“溪河，你要带我去哪里？”

苏溪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带着她穿过几条街道，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开口道：“苏莲心，此刻，我确实是买下你的人，这张卖身契在我手里。”

苏莲心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苏溪河话锋一转，“这张契纸，我会好好收起来，一般情况下，我绝不会使用它。我买下你，是不想看你沦落到更不堪的境地，并非真要你为奴为婢。”

苏莲心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现在就给你自由，你可以自己去讨生活。”苏溪河继续说道，“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会做出背刺我，背刺苏家大房的事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么这张卖身契，我定然会用上，绝不容情！你明白吗？”

苏莲心呆呆地点了点头，既惊喜又茫然，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现在，你是自由身了。”苏溪河看着她，“这县城很大，熙熙攘攘，总有能靠双手吃饭的地方。”

苏莲心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街道，却感到一阵恐慌和无助。

她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身上分文未有，以前的伶俐和傲气早就在孙家的搓磨下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