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苏明德见郑思齐竟然如此撒野，还要攀扯妹妹，上前又是一拳，将他打得跌坐在地。

苏明川也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郑思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若是在京城，我苏家仍是尚书府第，你敢有今日半分胆量在此狂吠？你不过是欺我苏家一时落魄！你以为你千里迢迢跑来就是天大的情分，我们就该感恩戴德？我告诉你，我们苏家不稀罕！”

“你大可回你的京城，找个门当户对的六品官家小姐结亲！我们苏家，高攀不起你们郑家这门第！”

苏明川这话极尽讽刺，表面是让他找“门当户对”的，实则点明当初郑家想高攀二品尚书府本就是痴心妄想，如今落魄了反倒想来作践。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明德兄弟二人不再与他废话，连推带搡，直接将狼狈不堪、脸颊红肿的郑思齐轰出了院门，将他狠狠掼在门外的雪地里。

苏明德站在门口，面沉如水，对着挣扎爬起的郑思齐，一字一句地说道：“郑思齐，今日之事，我苏家记下了。从此以后，你我两家恩断义绝，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说完，“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院门。

苏家院里的这场闹剧，动静不小，自然没能瞒过左邻右舍和村里那些耳目灵通之人。

很快，消息就像寒风一样刮遍了整个北乐村。

村人们听得是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啥？那京城来的官家少爷，竟然是来求娶苏家二姑娘的？”

“可不是嘛！听说跪在苏老夫人面前求的亲！”

“那苏家竟然没答应？还把人家给打了？赶出去了？”

“苏家现在可是庶民啊！哪来的这么大胆子，连京城官老爷的儿子都敢打？”

“这说明啥？说明苏家底气足啊！肯定是有咱们不知道的倚仗！”

……

种种猜测、惊叹、不解在村里蔓延，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

苏家，绝对有他们所不能理解的底气。

苏家院内，气氛却有些冷凝。

苏溪河与姐妹们坐在屋里，外面那些隐隐约约的议论并非完全听不到。

苏彩薇气得脸颊鼓鼓的：“那些人懂什么！那郑思齐就是个卑鄙小人！姐姐看不上他怎么了？难道我们苏家的女儿，就因为是农户，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应承吗？”

苏溪河平静了下来，只淡淡道：“随他们怎么说。即便我苏家此生只能在这乡下种地度日，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也轮不到那等趋炎附势、品行不端之人来轻贱。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其他姐妹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连一向温婉的姜悦此刻也是余怒未消，她握着苏溪河的手道：“妹妹说得对！那郑家行事毫无礼数廉耻，简直不知所谓！莫要因那些闲言碎语扰了心境。”

而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苏家旁支那些人的耳朵里。

他们躲在破旧的屋子里，听得是心惊肉跳，随即又心思活络起来。

“大房竟然连京城六品官的儿子都敢打出去？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苏自平咂舌道。

“定然是有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依仗！”

苏康平眼睛发亮，“说不定陛下那边已经有了准信，他们很快就要起复回京了！所以才这么硬气！”

“肯定是这样！不然他们怎么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一想到苏家大房可能真的要翻身了，而他们这些旁支却早已将关系弄得势同水火，几个人顿时坐立难安。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自平急道，“得赶紧想办法跟大房修复关系！不然等他们回了京城，咱们可就真的一点光都沾不上了！”

“修复？怎么修复？”

叔祖父一脸灰败，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之前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过多少次了？想去吃杯酒，被赶出来。想去帮着干活，被骂回来……他们连门都不让进！现在再去，还有什么用？不过是自取其辱！”

“二叔，此一时彼一时啊！”苏自平怂恿道，“现在不去，以后就更没机会了！难道咱们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飞黄腾达，把咱们永远撇在这穷乡僻壤吗？脸面值几个钱？到时候好处才是实在的！”

被子侄们一番鼓动，叔祖父那点残存的自尊心也被贪婪压了下去。

几个人相互打气，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再次来到了苏家那紧闭的院门前。

“大嫂，明德，开开门啊！我们是来赔罪的！”

叔祖父扯着嗓子喊道。

“明德贤侄！溪河丫头！以前都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知道错了！咱们终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啊！”苏自平也跟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