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们一个机会吧！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绝不再生事！”

他们在外头喊得声嘶力竭，又是忏悔又是保证，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苏家院内却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没出来看一下。

那扇院门，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们所有的乞求都隔绝在外。

有路过的村人看到他们这副狼狈模样，不由得嗤笑出声，高声讽刺。

“哟，这不是苏家叔公吗？怎么又来了？这灶头都凉透心了，现在才想来烧，怕是点不着咯！”

这话如同鞭子抽在几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僵在原地，喊也不是，走又不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真正是颜面扫地，进退两难。

直到许久过后，苏家院内依旧毫无回应，几人这才彻底死了心，灰溜溜地回去了。

日子流水般过去，转眼就到了腊月廿几，年关的气息愈发浓厚。

算起来，这已是苏家在这北地过的第二个年了。

第160章 反惹一身腥

相较于初来时的仓皇与不适，如今的他们对东北的生活早已习惯，甚至与乡邻们的人情往来也愈发融洽。

村里有人家杀年猪，按照习俗，需要几个力气大的汉子帮忙按住肥猪。

主家想着苏家如今虽不同往日，但苏明德兄弟看着并非那等拿乔的人，便试着上门去请。

没想到苏明德和苏明川一听，二话没说便爽快地答应了，跟着主家就去了。

苏明川还挺高兴：“大哥，我就说会有人又来请咱们来按年猪，咱们可是有了经验。”

主家高兴得很。

能请到苏家兄弟，对他而言，也是有体面的一件事儿。

说明苏家愿意与他们亲近！

与此同时，郑思齐乘坐的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在过年前几日，带着一身疲惫和满心屈辱，驶入了京城。

这一路颠簸劳顿，与他去时怀揣的满腔热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回到家中，郑夫人和郑主事见他这副形容憔悴的模样，都是大吃一惊。

待郑思齐吞吞吐吐将自己在北乐村的遭遇说出来后，郑夫人首先就炸了锅！

“什么？他们苏家竟敢如此对你！”

郑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尚书府吗？不过是一群流犯放！我儿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去看望他们，他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敢动手打人？简直是给脸不要脸！眼高于顶，还在做着能重返京城的美梦呢！”

她越说越气，看着儿子那窝囊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也指责起郑思齐来。

“还有你！也是没用！既然他们如此不识抬举，你就该当场摆出官家少爷的款儿来！何必受他们这等闲气？真是白跑这一趟，半点好处没捞着，反倒惹了一身腥！”

郑主事在一旁听着，脸色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指望着儿子这趟能烧个冷灶，续上情分，没想到竟闹到如此地步。

苏家这般强硬拒绝，甚至动手，恐怕那“冷灶”非但不冷，反而可能真有复燃之势，否则何来这般底气？

但这想法他并未说出口，此刻更多的是对苏家不识好歹的恼怒。

郑思齐这趟出行，虽未大肆声张，但京城圈子就那么大，隐隐也有些风声传了出去，说他去了北地探望苏家。

如今他铩羽而归，神情狼狈，少不得有些猜测和闲话。

郑夫人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如何能容忍这种对儿子，对郑家不利的流言？

她眼珠一转，当即做出了决定。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也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既然苏家如此不识抬举，我们郑家难道还要求着他们不成？思齐年纪也不小了，趁着年节，赶紧把亲事定下来。”

“要找个门当户对，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也好叫那些人看看，我们郑家的少爷，不稀罕他苏家那落魄户的女儿！破了这晦气的传闻！”

她雷厉风行，立刻就开始在心里盘算起合适的人选来，决心要用一桩体面的亲事，来掩盖儿子这趟失败之旅带来的尴尬。

郑思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颓然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母亲的决定已下，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他那点对苏溪河残存的念想，连同这趟千里奔波带来的屈辱，都将被彻底埋葬。

而远在北地的苏家，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们正和村民们一起，热热闹闹地准备着迎接在异乡的第二个新年。

苏家今年的年货备得格外丰足。

自家地里收获晾晒的红辣椒串成了串，挂在檐下，红艳艳的透着喜庆。

苏溪河还特意将一部分干辣椒磨成了细腻的辣椒粉，准备用来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