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命运，与眼前的苏芙心，又能有多大区别？

光是想想，就让她不寒而栗。

她走上前，握住苏芙心冰凉的手，格外温柔：“芙心妹妹，别怕，都过去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那样的苦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苏云薇和苏彩薇也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着这位命运多舛的姐妹。

感受着苏家上下的温暖和接纳，苏芙心漂泊无依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起要回去看看她那将她推入火坑的爹娘。

那个所谓的“家”，对她而言，早已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了。

苏芙心的住处被安排妥当，她跟着祖母白氏一同住。

原本白氏是带着孙媳姜悦住的，如今姜悦与苏明德成了婚，老太太便独自住着一间屋。

苏芙心过来，正好与老太太作伴，既能照顾年迈的祖母，也能让她有个安稳的栖身之所。

白氏对苏芙心这个族孙女，心里是存着几分怜惜的。

她记得，即便在从前苏家尚未败落时，苏芙心在旁支那几个姑娘里，也属于性子最谨小慎微的一个，甚至有些过于老实和胆小。

如今遭此大难，更是如同惊弓之鸟。

老太太心善，却也没有刻意去安慰或提及往事，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可能触及这孩子的伤心处。

只如同对待寻常家人一般，温和地让她安顿下来，吩咐姜悦准备好被褥用具。

然而，白氏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心思细腻。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苏芙心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惶恐与不安。

尤其到了夜里，老太太年纪大了，睡眠浅，偶尔翻个身，或者因喉咙干痒轻轻咳一声。

睡在身边的苏芙心便会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立刻惊醒坐起，急切地询问：“祖母，您怎么了？是渴了吗？还是要起身？孙女给您倒水。”

那声音里甚至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朦胧。

像是生怕反应慢了，就会招致责罚。

白氏听着这声音，心里便是一阵揪痛。

她连忙温声回应：“好孩子，祖母没事，就是翻个身。你快好好躺着睡，不用管我。若我真有什么不舒服，自然会喊你，绝不会跟你客气。”

她放缓了声音，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在这里，你只管安心睡觉，天塌不下来，也没人会因你睡得好而责怪你。”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怎会看不明白？

苏芙心这般战战兢兢，连觉都睡不安稳的样子，定然是在那黄家被搓磨怕了，留下了深重的心疾。

次日阳光暖和，两人都在窗下做针线的安静时候，白氏状似随意地轻声问道：“芙心啊，在祖母这儿，晚上可还睡得惯？我看你夜里总醒，是不是换了地方不习惯？”

苏芙心正低头缝着一个简单的荷包，闻言手指一僵，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声如蚊讷：“祖母，我习惯的。在黄家的时候，要守规矩。大娘子她夜里时常会叫我过去伺候，就让我睡在她屋里的脚踏上。”

“她夜里总要折腾人，不是渴了要喝茶，就是嫌热要打扇，或是哪里不舒服要捶腿。一晚上总要叫醒我好几回。若是我睡得沉了，应答慢了，便是一顿责骂，有时候还会用簪子扎我……我不敢睡得太沉。”

她说得语无伦次，但白氏已经听明白了。

那黄家大娘子，竟是如此磋磨人！

让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睡在脚踏上，还整夜不得安眠，动辄打骂。

这哪里是待妾室，分明是连个奴才都不如！

白氏听得心头火起，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她拉过苏芙心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安抚着：“好孩子，那些都过去了！记住祖母的话，在咱们自己家里，再也没有人敢那样对你！往后夜里，你只管踏踏实实地睡！天大的事，有祖母，有你明德哥哥和溪河姐姐顶着！再没人能让你睡脚踏，更没人能半夜无故使唤你！你把心稳稳地放回肚子里，把从前那些糟心事，都忘掉！”

苏芙心伏在白氏的膝上，无声地流下了眼泪，重重地点头。

第173章 虎毒不食子

苏芙心被接到苏明德家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北乐村。

白氏和王氏等人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旁支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上门纠缠。

果然，没过两日，以苏芙心的母亲吴氏为首，苏家旁支那几个男人苏立平、苏自平、苏康平等人，便急切地找上了门。

吴氏一进院子，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就焦急地四处张望，连声喊着：“芙心！我的芙心呢？”

待看到端坐在上的白氏和王氏，她才勉强按捺住情绪，匆匆行了个礼，目光便又急切地搜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