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连外面的人情世故，和那看不见却分明存在的阶级差距都分辨不清。

她想起女儿平日在家，言语间就时常流露出对村里其他姑娘的轻视，就连对苏家，先前也是口口声声“破落户”。

直到陛下圣旨传来才有了几分转变。

可骨子里那点莫名的优越感却还在。

今日受了这点刺激，便昏了头，想着要在县太爷公子面前与苏家姑娘一较高下。

妄图用这方式引起注意，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弄成了个笑话。

第181章 少年的心思

“你啊……”

里正娘子看着哭得伤心的女儿，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也不忍苛责：“往后可长点记性吧！那苏家，不是咱们能轻易招惹、也不是你能攀比得了的。至于县太爷的公子……”

她一听女儿说的，李家公子分明是围着苏溪河转，她也就歇了让女儿再去露脸的心思。

她摇了摇头，“那样的贵人，咱们如果攀不上，也别去动那份心思了，免得自取其辱。安安分分找个踏实人家，比什么都强。”

杨茉莉伏在母亲怀里，只觉得今日在苏家受的委屈，连同母亲这番话带来的打击，让她又羞又愤。

杨茉莉在家里哭了半晌，心里的委屈没处发泄，又想起另一桩烦心事，不由得迁怒到自家兄长身上。

她抽抽搭搭地抱怨道：“娘，你还说哥哥有出息……他读书读了这么多年，这次考试，连苏明德那样被流放过来的人，县试、府试都轻松过了，只等着院试！可哥哥呢？他连府试都没过！家里还指望着他考个秀才，中个功名，这样我也能说门好亲事。可现在看看，哪里还有半点可能？”

里正娘子一听女儿竟攀扯起儿子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儿子是她的心头肉，虽然读书上确实没什么天分，考了这些年，连个秀才的边都没摸到。

如今快二十的人了，除了每月两次休沐日回家，其他时候都待在镇上学堂里苦读，她也心疼。

可女儿这话，无疑是往她心口上戳。

她忍着气安慰道：“我的儿，你这话说的！读书哪有那么容易？那苏明德本就是秀才出身，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那是尚书府！家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孤本典籍，以前请的都是京城的名师教导！底子能一样吗？你哥哥有什么？在这乡野之地，找个像样的先生都难，全靠自己埋头苦读，能考过县试已经不错了！”

母女俩正说着，里正阴沉着脸从外面回来了。

他在苏家强撑着面子待到宴席结束，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一进门，又听见女儿在抱怨儿子考不上功名，连带着影响了她，这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够了！你还有脸说你哥哥？！他读书是读了十来年没读出个名堂，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请不起名师！可你呢？你好端端的去人家家里做客，苏家客气招待，还让你见了县太爷的公子，多好的机会！你倒好，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哭哭啼啼跑回来，丢尽了你自己的脸，也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了！”

他越说越气：“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眼皮子浅的东西！那是什么场合？那是你能耍小性子搬弄是非的地方吗？平日里觉得你哥哥没用，你自己呢？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我费尽心思把你带过去，是指望你多听多看，学学人家苏家姑娘的沉稳大气，哪怕混个脸熟也好！你倒好，直接把路给走绝了！”

杨茉莉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骂，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委屈地辩驳道：“爹！您就知道骂我！那苏溪河是没把我怎么样，可她那个样子……分明就是看不起人！还有那个王地主家的福丫，她算什么玩意儿？也敢当众那么怼我！”

“最可气的是那个苏明川，我们女孩子家说话，他一个男孩子插什么嘴！凭什么他们都联合起来欺负我！”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才是受欺负的那个，哭声更大了。

里正看着女儿这副只知抱怨、丝毫不反思自身的模样，只觉得心累无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颓然地坐到椅子上，挥了挥手，连骂都懒得骂了。

这双儿女，一个读书不成器，一个行事不懂事，他这里正的脸面，眼看就要被自家人给折腾光了。

里正娘子连忙打圆场：“当家的，既然县太爷家公子都找明德来请教学问，咱们家书林也该去请教！若是苏大郎肯教，对书林来说，可是件幸事。”

里正连连点头：“待儿子回来后，我与他好好说说。”

……

其实，对于杨茉莉闹出的这场小风波，李琛并未真正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