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听了，咂咂嘴。

几两银子换这些铁器粮碗，确实也算不得暴富，便不再多问。

苏溪河见气氛稍缓，便顺势扬声问道：“各位叔伯婶子，不知谁家近日园子里还有菜蔬，能匀我们一些？虽刚从镇上回来，但总想着若能在村里买些新鲜菜蔬，岂不更方便？”

此言一出，方才还有些微妙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好几户人家立刻抢着应声，生怕错过了这桩难得的现钱买卖。

“有有有！苏姑娘，俺家地窖里还存着些秋白菜，瓷实着呢！炖菜包饺子都香！”

“俺家还有好几捆大葱，粗壮耐放！这时节离不了它！”

“看看我家的萝卜！红皮水萝卜生吃脆甜，青萝卜炖汤也好！”

……

顾氏端着得体的微笑，仔细听着。

她深知北地秋日的菜蔬无非就是这几样耐储存的，秋白菜、大葱、萝卜、芥菜等。

她并未急于决定，而是细问了品相和价钱。

最后才斟酌着，向一位看起来最实诚的婆子，买了两颗沉甸甸的秋白菜。向一个爽利的妇人买了一捆大葱，又向另一家老实寡妇买了两颗红萝卜。

银钱过手，卖菜的婆子媳妇们皆大欢喜。

这新来的流犯一家子虽看着落魄，说话行事却透着一股让人舒服的妥当劲儿，并非那等胡搅蛮缠之人。

而苏家也如愿以偿，不仅买到了眼下急需的菜蔬，更借此与村人有了第一次往来，还颇为融洽。

一行人提着大包小裹回到破庙，白氏与王氏早已倚门而望，见他们安然归来，且收获颇丰，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实处。

待看清那崭新的铁锅、锄头，以及粮袋菜蔬，白氏声音微哽，“有了这些，咱们这家，总算能立起来了！”

“祖母，我和弟弟去捡柴回来。”

苏明德说着，兄弟俩立刻行动起来。

苏明德拎起新柴刀，苏明川则挎上草绳，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村外的山脚林地。

秋日落叶纷繁，枯枝颇易寻得。

苏明德专挑那些干燥粗壮的树枝，手起刀落，利索地砍成合适长短。

苏明川则细致地将哥哥砍下的柴枝归拢，用草绳紧紧捆扎成垛。

苏明德虽是个秀才，平日里更常握笔杆，却也深知强身健体的重要性，未曾疏于锻炼。

砍柴这活儿，需要的多是气力与韧劲，倒难不住他。

砍柴时震得虎口微微发麻。

他动作不算娴熟，却足够认真有力，很快脚边便堆起不少柴薪。

只是这终究不是提笔写字。

约莫半个时辰下来，他摊开手掌，只见掌心偏下的地方已然磨出了两个透亮的水泡，隐隐作痛。

眼尖的苏明川瞧见了，惊呼：“大哥！你的手！快让我来，我皮实，不怕磨！”

苏明德不在意地笑了笑：“无妨。不过是个水泡，破了之后，一层层地磨出茧子便好了。往后，也就不会再疼了。”

另一边，苏溪河与苏云薇姐妹，拎上木桶，朝着村口的公用水井走去。

井台是由几块大青石垒就的，边缘已被磨得光滑。

此时正有三两村妇在打水，见她们过来，目光投来，已不似先前那般充满审视与好奇，多了几分见惯的平常。

这井并非装有辘轳的深井，而是老式的敞口浅井。

井口石栏不高，能清晰地看见井下清澈的水草。

打水无需绳索，需得人俯身，直接将木桶倾侧着放入水中。

手腕巧妙一抖一沉，让桶口吃满水，再凭臂力猛地提起。

苏溪河仔细瞧着一位大婶的动作，学着她的样子，俯身探向井口，小心地将木桶倾斜着送入水中。

初时找不到技巧，木桶在水面飘浮，只灌了小半桶水。

苏云薇连忙说：“溪河，我来吧。”

她想着自己到底比苏溪河大上一岁，理应由自己来。

苏溪河摇头：“没事，长姐，我再试试。”

她并不气馁，仔细观察旁人如何发力，再次尝试。

手腕一沉一抖，木桶终于听话地没入水中，咕咚一声灌了大半桶。

她咬紧牙关，手臂用力，猛地将这沉甸甸的木桶提出井口。

苏云薇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见状连忙上前搭手，姐妹俩合力将水倒入另一只木桶中。

第20章 搅家精的挑唆

如此反复几次，直至两桶水将满。

两人每人提着一桶水，尽量谨慎而稳当地朝破庙挪去。

这重量是实实在在的，两个曾经的大户人家姑娘，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直到把水成功抬进了破庙，两人脸上都已经淌了汗。

林未央看着，叹了口气：“这打水也太艰难了，路途远，水又重。往后还是我直接传送清水给你们吧，不必受这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