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王家的婆子到了院门口。福丫心情低落地向苏明川和苏彩薇道了别，跟着婆子走了。

第234章 一见如故

回去的路上，暮色四合，村子里炊烟袅袅。

福丫一反常态地安静。

婆子见她闷闷不乐，还以为她在苏家受了委屈，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怎么了？可是在苏家玩得不痛快？”

福丫摇摇头，没精打采地说：“没有，云薇姐姐，溪河姐姐她们都很好。”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嬷嬷，你说当兵打仗，是不是特别可怕？”

婆子一愣，没想到姑娘会问这个，连忙道：“哎哟我的姑娘，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打仗当然可怕了，那是要掉脑袋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呸呸呸，瞧我这嘴，姑娘你可别瞎想！咱们盛云府这些年还算太平，不打仗！”

“可是……明川哥哥说，他以后要去考武举，要从军……” 福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忧虑。

婆子一听，心里明白了，原来是苏家那位川少爷说了什么。

她暗自摇头，觉得那小子也是心大，好好的日子不过，想去搏命。

但她嘴上却劝道：“姑娘别担心，明川少爷那是志向高远。再说了，考武举也不一定就能立刻上战场，就算上了战场，有本事的大将军也是立功的。明川少爷瞧着就是个有本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地主娘子早已等在门口，见女儿回来，脸上堆满了笑，迎上来拉着福丫的手：“我的儿，回来了？苏家留你吃饭，可还合口味？见着那位郭秀才了吧？感觉如何？有没有多说话？”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福丫却只是蔫蔫地应了一声：“嗯，吃了。见了。”

对母亲那些探问，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地主娘子见她情绪不高，以为是累了，也没多想，只顾着高兴，一路絮絮叨叨说着“苏家厚道”，“郭秀才前途无量”之类的话，拉着女儿进屋去了。

郭茂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拜访，竟在苏家小住了七八日。

原计划只是叙旧论学，顶多住上一两晚便告辞回家。

可苏明德和顾修文实在是与他投契，三人年纪相仿，志趣相投，从经史子集到时务策论，从诗词歌赋到各地风物，竟有说不完的话，论不完的题。

每日里，不是在书房里高谈阔论，便是在院子里品茶闲谈，或是观摩苏明川练武，看看苏家后院的菜畦庄稼，日子过得充实而愉快。

郭茂性子本就爽直，住得熟了，更是放松。

这日早膳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边整理衣袖边自嘲地笑道：“苏兄，顾兄，郭某这脸皮算是厚的了，叨扰这许久。幸而临行前家母多塞了两身衣裳，不然，怕是真要‘衣衫褴褛’地告辞，那可真是无颜见父老了。”

苏明德正与顾修文对弈，闻言抬头，哈哈一笑，落下一子：“郭兄何出此言？你我一见如故，恨不能日日秉烛夜谈。你若急着走，我反倒要不依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再者，我特意多留你几日，可是有私心的。”

“哦？苏兄有何私心？” 郭茂好奇道，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他们下棋。

顾修文也含笑望过来。

苏明德指了指后院方向，笑道：“再过几日，红薯和南瓜就该收了。那可又是好东西！我家那几个妹妹，尤其是溪河，最爱吃这个。蒸熟了，剥开皮，里面金黄软糯，甜丝丝的，热乎乎地捧在手里，比点心还香甜。”

“烤着吃更是别有风味，外皮焦香，内里流蜜。关键是，这红薯和土豆一样，极其饱腹，产量也高。我琢磨着，等收了这茬，也留些给你带回去种种看。”

“红薯？”

郭茂眼睛一亮，这名字他听都未曾听过，“又是高产的作物？比之土豆如何？”

“各有千秋。” 苏明德解释道，“土豆耐寒，不挑地，亩产极高。红薯则更喜温，但藤蔓可食，块茎甜糯，既可当主食，亦可作零嘴，储藏得当，能放很久。都是能活人无数，解饥馑的好东西。”

郭茂听得心驰神往，连连感叹：“苏兄，你们苏家真乃宝地也！这土豆红薯闻所未闻！郭某此次真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这红薯，我定要带些回去试种！”

正说着话，就见吴氏挎着个竹篮从后院月亮门进来，手里捧着个圆滚滚，金灿灿的大南瓜。

她见几位少爷在院子里，忙停下脚步，笑着对苏明德道：“明德，后院的南瓜黄了好几个，瞧着是熟透了。方才溪河说想吃南瓜饼，我想着今日晌午就试着做点，便先摘了一个回来。你瞧瞧，这瓜长得可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