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兄，芙心妹妹她……确实未曾定亲。但她有过一段极其不堪的遭遇。此事，是她心中至痛，也是我苏家上下都不愿提及的伤疤。”

郭茂的心猛地一沉，屏住了呼吸。

苏明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带着痛色与愤怒：“我家遭难，流放至此。芙心妹妹一家，本是我苏家旁支。那些旁支之人，心思歹毒，见利忘义！在流放途中及至后来安顿，他们为了银钱，竟将当时尚且年幼的芙心妹妹，私自卖与本地一个财主为妾！”

“什么？”

郭茂如遭雷击，失声低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中满是震惊。

他想过苏芙心可能因家族流放吃了许多苦，可能寄人篱下看尽脸色，甚至可能受过欺凌……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践摧残身心的可怕遭遇！

被亲人贩卖为妾！

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恐惧！

苏明德看着郭茂瞬间惨变的脸色，心中也是一片苦涩。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说道：“芙心妹妹她在那家时日虽不长，但这段经历，这等污名，对她而言，已是灭顶之灾。她回来后，便如惊弓之鸟。她沉默寡言，自卑怯懦，直到近来在家人陪伴下，才稍稍好转。”

“郭兄，我将此事告知于你，并非有意折辱芙心妹妹，更非阻你姻缘。恰恰相反，是觉得你为人正派，值得坦诚相待。此事，便是横亘在芙心妹妹姻缘路上最大的障碍。”

“你若介意，实属人之常情，我绝不会怪你，芙心妹妹和家中长辈也不会怪你。咱们便如先前所言，只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你依旧是我苏明德的挚友，来日方长。如何抉择，全在于你，不必有丝毫勉强。”

他话说得清楚明白，给了郭茂最充分的知情权与选择权，也将最坏的结果坦然摆出。

郭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一尊石像。

震惊，愤怒，怜惜，心痛……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绞”，什么叫“义愤填膺”。

苏明德见他久久不语，面色变幻，眼中神色复杂难辨，以为他终究还是被这残酷的真相吓退，

他暗叹一声，正想开口说些圆场的话，让双方不至于太难堪。

却见郭茂用力抓住了苏明德的胳膊。

“明德兄！方才是我失态了！我不介意！真的，我不介意！”

第243章 共度一生的心意

苏明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

郭茂松开手，后退半步，对着苏明德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明德兄，多谢你坦诚相告！若非你直言，我郭茂岂不是成了那等只知表面，不知内情的糊涂之人？”

“芙心妹妹的遭遇，听之令人发指，闻之令人心碎！这哪里是她的过错？她错在何处？她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被至亲背叛，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女子！该千刀万剐的是那些卖女求荣，猪狗不如的畜生！该死的是那些为老不尊的老贼！”

他眼中隐隐泛起血丝：“芙心妹妹她她太苦了！得知此事，我心中只有万分怜惜，恨不能早识得她几年，护她周全！我方才震惊，是震惊于人心之恶，世事之险，绝非嫌弃芙心妹妹！”

“我看中的，是她这个人！过去的阴影，不是她的污点，而是她更加值得珍惜，值得呵护的理由！”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明德，郑重如同起誓：“明德兄，我郭茂在此立誓，我对芙心妹妹的心意，绝不会因这段过往而有丝毫改变！反而，我更加确定，我想要娶她为妻，想要用我余生之力，护她周全，让她忘却前尘，只享安乐！”

苏明德还是稳了稳心神，拍了拍郭茂的肩膀，严肃说道：“郭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也相信你的诚意。但此事非同小可，你不必因一时激愤或同情而做出决定。婚姻乃终身大事，你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也需顾及家中父母的想法。芙心妹妹的心结，也非一日可解。你若只是怜惜……”

“不是怜惜！”

郭茂打断他，“是心意！是我想与她共度一生的心意！明德兄，你方才说莫要勉强，我懂。但请你也不要因为爱护妹妹，便如此……如此折辱于她，也折辱于我郭茂的品性！我说了不介意，便是不介意！若因这过往而退缩，我郭茂还配称读书人吗？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明德兄，此事我意已决。明日我便回家，将一切禀明父母。我会立刻请了最好的媒人，备齐六礼，郑重前来苏家求亲！绝不会有半分拖延，更不会有丝毫轻慢！我要让芙心妹妹，让所有人知道，我郭茂求娶之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