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茂那孩子，祖母瞧着，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品端正，有担当，也看得出是真心实意。你若因为过去的阴影，就彻底关上心门，拒绝所有可能，岂不是因噎废食？或许可以试一试呢？”

苏溪河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劝道：“是啊，芙心妹妹。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恶行，就惩罚自己一辈子？郭公子既然有这个心，咱们不妨就大大方方地问一问他。”

“他若是在意那些过往，因此而退缩，那说明他并非良配，咱们也敬他有三分坦诚，及时止损便是。可他若是不介意，真心愿意接纳你，爱护你，那岂不是一桩好事？你难道真的甘心，永远困在过去里，错过可能到来的幸福吗？”

苏云薇也轻声道：“芙心，溪河说得对。关键是你自己的心意。你若对他全然无意，那自然不必勉强。可你若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只是被自卑和恐惧压着，那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呢？好日子，有时候真的是自己争取来的。”

第242章 我可以吗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苏芙心脸上。

她脸颊绯红，眼泪还未干，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心，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那个笑容爽朗，目光清正，对母亲格外有礼的年轻秀才……她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那样出色的男子，是她从前在京城时都从未接触过的，更遑论如今。

他看着她时，目光总是温和的，带着她不懂的暖意。

每次不经意对上他的视线，她都会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偷偷回味。

可是……她配吗？

她这样不堪的过去，这样卑怯的性子，如何能配得上那样光明磊落，前程似锦的人？

若他知道了真相，还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吗？

恐怕只会像旁人一样，露出鄙夷或同情的神色吧？

那比直接拒绝，更让她难以承受。

苏溪河看着苏芙心眼中那剧烈挣扎的神色，和那悄然爬上耳根的绯红，心中了然。

“芙心，你心里，并非全然无意，对不对？只是你不敢相信，不敢奢望。可你要知道，你是苏家的姑娘，是我们疼爱的妹妹，你善良，勤快，手巧，你有很多很多优点。”

“哪怕只是试一试，问一问。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可万一是好结果呢？”

苏芙心张了张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羞怯与不确定：“我不知道……我可以吗？”

这话虽轻，却已不再是断然的拒绝。

苏溪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笑了：“当然可以！这事，交给大哥和长辈们去办。咱们呢，就安安心心的，该做什么做什么。成与不成，都是缘分，强求不来，也无需害怕。总之，有我们在呢！”

月色愈深，郭茂躺在床上，心潮依旧起伏不定，毫无睡意。

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是苏明德的声音：“郭兄，可歇下了？”

郭茂心下一动，连忙翻身坐起，一边应着“还未”，一边迅速披上外衣，趿拉着鞋走去开门。

门外，苏明德提着一盏小小的气死风灯。

苏明德进了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郭茂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心中却如擂鼓。

终于，苏明德抬起头，目光直视郭茂，：“郭兄，深夜打扰，实是迫不得已。关于你提及芙心妹妹之事，有些话，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当先与你说清楚。此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望你谨记。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你最终作何决定，都请莫要声张，也莫要……因此事而对芙心妹妹，乃至苏家，有任何芥蒂。”

“姻缘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也讲究天时地利。若不成，也只当是缘分未到，一阵风吹过便罢了，莫要强求，亦莫要伤人伤己。”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沉重的告诫意味。

郭茂听得心头一紧，原本的忐忑不安瞬间放大。

郭茂挺直了背脊，对着苏明德郑重拱手，神色无比认真：“苏兄，你我虽相识不久，但郭某自认与苏兄性情相投，引为知己。郭某虽不才，却也读过圣贤书，知晓君子之道。今日所言，关乎令妹终身，更关乎苏家门风，郭某绝不敢儿戏，更不会做出任何小人行径。”

“苏兄但讲无妨，无论听到什么，郭某都只会记在心里，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句，也绝不会因此而对苏家，对芙心妹妹有丝毫轻慢或怨恨。此乃郭某肺腑之言，天地可鉴！”

他言辞恳切，目光坦荡，那份磊落与担当，让苏明德的心弦松了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