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无异于承认了苏芙心并未定亲！

郭茂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苏兄！你是说芙心妹妹她并未定亲？”

苏明德看着他喜出望外的样子，心中更是百味杂陈，只能点了点头：“是，未曾定亲。”

“太好了！” 郭茂难掩兴奋。

对着苏明德郑重拱手，“苏兄，郭某知道此事仓促，也知还需长辈首肯，更需芙心妹妹自己心意。郭某不敢强求，只盼苏兄能代为询问一下芙心妹妹的意思。若她愿意给郭某一个机会，郭某回去后，定当禀明父母，请了正经媒人，备齐六礼，郑重前来求亲！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苏明德点了点头：“好，此事我会记在心上。郭兄也请莫要过于急切，且容些时日。毕竟，芙心妹妹她性子静，心思也重，需得慢慢来。”

“我明白！我明白！”

郭茂连连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一切但凭苏兄安排。郭某不急，可以等！”

与此同时，后院正房的灯火却久久未熄。

烛光下，白氏端坐上首，顾氏等人分坐两旁，吴氏则垂手立在顾氏身后，心中惴惴，不知大少爷深夜将所有人聚齐，所为何事。

苏明德将郭茂方才在书房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氏，王氏，张氏脸上都露出了惊讶，沉思，乃至惋惜的复杂神色。

而站在顾氏身后的吴氏，身子猛地一颤，抬手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指缝无声地滑落。

她死死咬住嘴唇，泪水汹涌。

“我的芙心……我的芙心啊……”

“那样好的后生，那样好的前程……若是没有旁支那些黑心肝的作孽！我的芙心，本该配得上这样的人家啊！”

巨大的遗憾与对过去的恨意，几乎将她淹没。

白氏看着吴氏的模样，心中也是沉沉一叹。

她挥了挥手，对苏明德道：“去把云薇，溪河，还有芙心，都叫过来吧。这事，终究得她们自己知晓，尤其是芙心那孩子。”

苏明德应声而去。不多时，苏云薇，苏溪河和苏芙心便进了屋。

三个姑娘见屋里气氛凝重，长辈们面色严肃，吴婶子更是背过身去偷偷拭泪，心中都是一紧，连忙上前见礼。

“芙心，方才你大哥来说了一件事。郭茂郭公子，对你有意，向你大哥询问你的婚事，表达了求娶之心。”

苏芙心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慌与羞窘，下意识地连连摆手：“不是……伯祖母，这怎么可能……我……”

她语无伦次，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让她无所适从，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氏听到女儿这惊慌失措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凶，却依旧死死捂住嘴，只发出压抑的呜咽。

白氏示意苏芙心稍安勿躁：“你先别急。郭公子是认真的，也很有诚意。如今，祖母和伯母婶子们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尤其是你，芙心。你是怎么想的？”

苏芙心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半晌，她才用细若蚊蚋声音说道：“伯祖母，各位伯母婶子，芙心早已决定，此生无意婚嫁。芙心只愿留在家里，侍奉伯祖母，侍奉各位长辈，陪伴娘亲。将来姐妹们出嫁了，芙心也愿意守着这个家，守着伯祖母和娘亲。这这样就很好。”

“芙心！”

吴氏听到这话，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捶着自己的胸口，“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用！是那些杀千刀的害了你啊！”

她扑过去，抱住女儿，母女俩哭成一团。

苏芙心也落下泪来，紧紧回抱着母亲：“娘，你别哭。我不嫁人，不是赌气，也不是因为别的。我觉得现在这样真的很好。有伯祖母疼我，有伯母婶子们教我，有姐妹们陪我，有娘在身边。我能学本事，能靠自己的手吃饭，心里踏实。嫁人有什么好？我……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更是让所有人都叹息。

白氏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她示意顾氏将吴氏扶到一旁坐下，又招手让苏芙心到自己跟前。

她拉过苏芙心冰凉的手，轻轻拍抚着，更加温和：“好孩子，你的心思，祖母明白。你害怕，祖母也懂。那段日子，苦了你了。”

她看着苏芙心沾满泪珠的睫毛，语重心长道：“可是芙心啊，人不能因为被蛇咬过一次，就一辈子怕井绳。你还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