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接绣活赚钱

林未央得知苏家的打算，自然是万分支持。

无论成与不成，这总是一条值得尝试的路子。

苏溪河兄妹二人便择日去了里正家，恭敬地询问在村中开办蒙学是否可行。

里正闻言，脸上却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办学？不是我不看好你们。咱们这北乐村，穷乡僻壤的，统共也就那么两三个孩子正经读书，还都是送去镇上学堂的。村里人家，饭都吃不饱，哪有余钱和心思送孩子来识文断字？怕是招不到学生。”

苏明德并未气馁，沉吟片刻，追问道：“敢问里正叔，可知镇上学堂的束脩，一年需多少银钱？”

里正瞥了他一眼：“镇上的学堂，最便宜的，一年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四两银子！这还只是给先生的束脩，逢年过节的节礼、平时的纸张笔墨，还不包括在内呢！”

这个数目，对于寻常庄户人家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也难怪里正认为村里根本不会有孩子来读书。

苏明德与苏溪河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开蒙学之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难。

苏明德却是想着，如果自己收费十分便宜呢？

比起镇上便宜一半，甚至便宜得更多……

里正却又睨了苏明德一眼，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再者说了，明德啊，不是叔说话难听。你终究是戴罪之身。即便你真有学问，识文断字，可村里人心里头难免犯嘀咕。谁知道你这流放过来的人，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想法？”

“这教导孩童，最重品行根基。谁敢放心把自家娃儿送到一个来历不明，且有罪籍在身的人手里启蒙？万一教歪了，或者沾染上什么不好的心思，谁担待得起？”

“所以啊，不是叔泼你冷水，这开蒙学的事，趁早歇了心思。村里人，绝不会送孩子来的。”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比方才提及束脩昂贵，更让苏明德感到彻骨的寒意。

兄妹俩都涨红了脸，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能和这穷乡僻壤的小里正去掰扯什么吗？

即便觉得自家是冤枉的，是清白的，他能信？

即便他信，其他人会信？

兄妹俩带着里正那番话回到家中，将事情原委道出。

白氏等人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沉默了片刻。

但很快，白氏便率先振作起来，温声安慰道：“无妨，无妨。此事本就不易，不成也在情理之中。咱们再想别的法子便是。”

顾氏和王氏也连忙附和，将失落压下，生怕他们兄妹更难受。

苏溪河很快调整了心情：“蒙学之事暂且放下。明日我们便去镇上绣坊看看，接些绣活回来。咱们的手艺，总该能换些银钱。”

次日一早，苏溪河便与母亲顾氏一同去了镇上。

这是第二次来到镇上，比起村落自是繁华不少，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偶有穿戴体面的富户人家女眷走过。

她们寻了几处，终于找到一家愿外放绣活的绣坊。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打量了她们几眼，又仔细查验了她们带去的旧日帕子，见针脚细密，配色雅致，这才点了点头。

“活儿是有，绣帕子，最简单的花样，绣好一条，验看合格，给五文钱。不过，领料子得先交押金二十文。若是绣坏了，或者逾期交不回来，这押金可就没了。”

掌柜很是有几分居高临下。

五文钱一条，还需先交押金。

这工钱极其微薄，条件也颇为苛刻。

但苏溪河与顾氏对视一眼，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她们如今，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苏溪河与顾氏交了那二十文押金，小心翼翼地从掌柜手中接过了十条素帕和一包各色绣线，又在账簿上按了手印画押。

回到家中，将绣活一事细细说了，女眷们脸上都透出些光亮来。

王氏、顾氏、张氏，连同苏云薇与苏溪河自己，都是自幼习过女红，有一手好绣工的。

就连年纪最小的苏彩薇，也跃跃欲试，只是她手艺尚稚嫩，针脚不够匀细，自知难以胜任。

便乖巧地说道：“我绣得不好，怕糟蹋了帕子。做饭时我来烧火，伺候茶水，让你们安心做活。”

众人见她懂事，心下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苏家小院便静悄悄地忙开了。

各人将绣线按颜色分好，领了帕子，就在窗下、院中光亮处坐下，埋首针线之中。

偶尔有村民从苏家小院外路过，见这些女眷在认真做活，个个都羡慕。

原来这大户人家的女眷，能做绣活儿！

这可是轻巧来钱的活计！

一家子凝神静气，指尖翻飞，帕子上渐渐显出疏朗的花枝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