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和顾氏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张氏当时就怼：“怎么是我们看着你女儿跳进火坑，说白了，关我们何事？”

村人们听着方氏那又哭又闹，还嫌二十斤杂粮少的话，都不赞同起来。

先前还带着些同情的赵家媳妇率先忍不住，开口啐道：“方氏，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二十斤粮食还少？这年头谁家粮食宽裕？省着点吃，掺和些野菜，够你们十几天的嚼用了！白大娘她们自家也艰难，能拿出这些来接济，已是天大的善心了！”

“就是！你们破庙里头那么些大老爷们，有手有脚的，不想着怎么去挣口粮，倒逼着女人孩子出来哭求，像什么话！如今给了粮食还嫌少，忒不知好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起方氏贪心不足。

方氏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仍不死心，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嚷。

“你们知道什么！光这点粮食顶什么用？回去那些人也不会满意！到时候还不是要把我的莲心卖掉！我能有什么法子？我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啊！”

“大伯母，你一向最是心善，如今你家有这么多来钱的门路，求你给十两银子打发他们吧。”

她这话里话外，竟是将所有责任和压力都推给了白氏这一房，似乎她们若不出更多的钱粮，便是逼死苏莲心的罪魁祸首。

苏莲心也砰砰地直磕头，一个劲地哀求着。

林未央看着，都气得够呛，愤愤道：“这分明是道德绑架！自己立身不正，还想把锅全甩给你们家！太可恶了！”

第57章 还想倒打一耙

苏溪河站到顾氏的前面：“方婶子，你这话好没道理！你们二房被卖女儿，与我们大房有何相干？祖母怜惜莲心姐姐，已是仁至义尽！既然你看不上这二十斤救命的粮食，那便不要拿。”

“你自己愿意回去对着那些，只会逼迫卖你女儿换粮的男人摇尾乞怜，是你的事！要怪，就怪那些身为男子却无担当，只想着靠卖家里女子苟活的废物无耻！这口黑锅，我们大房不背！”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方氏脸色煞白，周围村人也顿时安静下来，看向苏溪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异。

有些人心里嘀咕着，对啊，就是这溪河姑娘说的这样，她们方才怎么也会觉得苏莲心和方氏可怜？

怎么会觉得白氏见死不救？

都生生被带偏了。

众人本就对方氏嫌少哭闹的行径不满，此刻更是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溪河丫头这话在理！破庙里那些爷们儿，哪个不是正当壮年？有手有脚的，去镇上铺子扛大包，去山里砍柴，给人帮工打短儿，哪样不能挣口饭吃？”

“可不是嘛！我前儿个还看见苏家二房那个老三，缩在破庙墙角晒太阳捉虱子呢。让他去开点荒地，还嫌累！倒有心思琢磨卖侄女！”

“呸！什么缺粮？分明是懒筋抽惯了！就想着天上掉馅饼，一步登天发大财！指着卖女儿卖侄女得那十两银子和粮食，好继续躺着吃现成的呢！”

“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面！祖宗的脸都让他们丢光了！靠卖家里姑娘换粮，这等无耻之事也做得出来！”

……

众人的议论声毫不避讳，字字句句都像是响亮的耳光，扇在方氏脸上。

更是将破庙里那些男人的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原先或许还有一丝同情破庙处境的人，此刻也只剩下满满的鄙夷和不齿。

这般想着卖女求财，不是懒，又是什么？

不是无耻，又是什么？

方氏被这毫不留情的指责说得面红耳赤，再也无颜待下去。

她提起那袋杂粮，拉起还在发愣的苏莲心，狼狈不堪地跑了。

直到拐过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再也看不见那些指指点点的村人，方氏才腿一软，靠在了土墙边，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也不知是羞是气还是绝望。

苏莲心怔怔地站着，脸上早已没了泪，只剩下一片灰白。

她裹了裹自己单薄的衣裳：“娘，我再跑一次吧。就我们俩，这次，连爹也别管了。”

方氏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之语。

“跑？往哪儿跑？我的傻闺女啊！上次能跑到镇上，已是耗光了最后那点体己！如今我们连租间破屋子的铜板都掏不出了！”

“就算这次我们能跑到县城里去，没有路引，连城门都进不去！要是被衙役当流民抓起来，轻则鞭笞驱赶，重则投入大牢！”

她越说越怕，死死攥住女儿的手：“莲心，你听娘说，外头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一个年轻轻的女孩子家，可别想着一个人逃走。身上又没钱，独自跑出去，万一遇上歹人，被拐子抓了卖到那见不得人的肮脏地方去，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真是死路一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