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听闻竟如此“便宜”，心下惊疑不定，但更多的则是浓浓感激。

“林姑娘那边的世道，真是……难以想象。这份恩情，我们真是无以为报了。”

苏溪河对“二千多元”已经有了点概念，果然，差不多也就是她这边的“二两多银子”。

听林未央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便知对她而言确非重负。

王氏也感叹：“这么多的棉花和料子，在咱们这儿，要十多两银子了。”

正说着，林未央又传送了两床冬被，这是生怕她们挨冻了……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

炕桌上，除了针线布料，又多了几本崭新的“花样子”书册。

那是林未央专门购买，传送过来的。

书页上绘着的花样前所未见，清新别致，都极新颖。

顾氏如获至宝，翻看着这些花样，满是惊喜：“有了这些新样子，咱们绣的帕子荷包，定能更出彩。”

苏云薇和张氏等人，依着新花样精心刺绣。

果然，送去绣坊时，掌柜的一见便爱不释手，连连赞叹花样新奇，针脚也细密，当场便将工钱提到了十五文、二十文一条。

还不住催促：“这样的好活计，有多少我要多少！县城铺子里，就稀罕这般新鲜别致的！你们绣得还是太慢，不够卖啊！”

苏明德也将半卷书交到了书铺何掌柜手中。

那掌柜的早已盼着，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只见页边批注精辟，见解独到，字迹清峻，果然远超寻常抄本。

更难得的是往往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其价值远非寻常抄本能比。

他想起东家柳晋大少爷之前的吩咐，心下不由活络起来。

他斟酌着语气，脸上堆起更热切三分的笑容，试探着开口：“苏公子果然大才！这批注真是令人拍案叫绝！您看这样如何？我们书坊愿出高价，一次性买断您这批注的底稿，价格好商量，必定让您满意。只是买断之后，这批注便不再外传，您看……”

苏明德是何等心思通透之人，一听此言，立刻便明白了这背后的算计。

这书坊想将这独到的批注据为己有，或仅在小范围内流传，以此在学子中博得声名，脱颖而出。

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厌弃，神色却依旧平静，只淡淡道：“何掌柜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这学问之道，贵在交流切磋，敝帚自珍并非晚辈所愿。若贵书坊无意将其流传，晚辈也不强求，自可去寻其他愿意合作的书局商议。”

何掌柜一听苏明德语气虽淡，态度却坚决，甚至直接说“另寻合作”，心下顿时一慌。

这苏明德虽眼下落魄，可这典籍却是实打实的，若是被对头书局揽了去，岂不是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东家那边虽有意独占，但若因此失了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更是得不偿失。

他连忙收起那点心思，脸上笑容更盛，赶紧找补。

“哎哟，苏公子误会了！误会了！老夫绝无他意，只是与公子商量，商量而已！公子愿将这等典籍公之于众，嘉惠学子，此乃大善！咱们自然还是按先前说的，老夫这就去多请几位可靠的抄手，先将这批注誊录数份售卖，看看反响。”

“若果真供不应求，咱们便立刻着手商量雕版批量印制的事宜！届时公子您只需坐着，便可分得利银，岂不省心？”

苏明德见何掌柜改了口风，也不再紧逼，只微微颔首：“如此，便有劳何掌柜费心了。”

第62章 旧书换来真金白银

何掌柜怀揣着那半卷《程墨前选》，脚步匆匆地去了柳家宅邸，径直求见了柳老爷和柳晋大少爷。

书房内，听闻苏明德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高价买断的提议，柳晋脸上不由掠过一丝明显的遗憾与不快。

“竟不肯卖？倒是有些风骨……可惜了。”

他原本打算自己独享，借此考上进士后，将这精妙批注稍作修改，冠上己名，定然名利双收。

端坐上首的柳老爷接过书卷，仔细翻阅起来。

他虽多年不经科举，但眼光老辣，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看到精彩处，甚至忍不住抚须轻叹。

他放下书卷，看向儿子与何掌柜，已有了决断：“既是如此人才，又有如此见识，强夺其稿，非但落了下乘，更恐结怨。既然他不愿私售，那便依他所言，光明正大地合作便是。如此精妙的批注，若只藏于私室，未免暴殄天物。”

柳晋虽心有不甘，但见父亲如此说，也知此事已不可为，只得按下心思。

柳老爷果断道：“不必再等抄录试卖了！立刻去找最好的雕版师傅，将这《程墨前选》雕版印制！首批不必多，先印一百部，看看府城、县学那边的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