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猛地想转身把塞德里克推开，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每一丝移动都牵扯着伤疤传来钻心的痛。他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用最急切的语气低吼：“别动！别离开我……你一离开他的范围，他就会杀了你！他动不了我，也杀不了我，但他绝不会放过你！快，站到我身后来——”

“哈利？”

“求你了！”哈利的怒吼几乎带上了哭腔，他猛地举起魔杖，直指前方那个苍白的身影，此刻伤疤的疼痛仿佛已被更巨大的危机感压倒。

“哈利·波特。”伏地魔开口了，那阴冷滑腻的声音像是直接钻进骨髓，让哈利背后瞬间爬满寒意。

哈利和塞德里克都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伏地魔却似乎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现在，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只可惜，你身边还跟着一个……碍事的小尾巴。”

“你伤不了我们任何一个。”哈利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暂时不能。”伏地魔嘶嘶地冷笑。

“我有我妈妈的保护……”

“这和你母亲可没什么关系。”伏地魔说，“一个离不开母亲庇护的男孩……她现在可护不住你了。只要我想，我现在就能碰到你。”

“你在撒谎！”

“黑魔王从不说谎。”伏地魔说，“现在我体内流着你的血，哈利。只要你不再躲在你泥巴种母亲那点过期的怜悯之下，我就能伤到你了。这很合理，不是吗？”

“不……”哈利拼命摇头，“我从没给过你我的……”

哈利怔住了，脑海里却猛地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生日那晚，手臂上莫名出现的、仿佛被利刃划过的伤痕。

“是你……那天晚上……”

“还算有点小聪明。”伏地魔赞赏般低语，“我几乎要舍不得杀你了……向我跪下求饶吧，哈利。我会让你，和你的小朋友……毫无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你休想……”

伏地魔血红的眼睛危险地眯成细缝。“真可惜。好吧，就算你不求饶，也总得……付出点代价。你身上还有另一层保护，和你母亲无关，却与我们……紧密相连。我们之间总有这么多有趣的纽带，是不是？但现在，我必须先剥掉这层碍事的保护。过程可能会有点漫长，而我……很想听听惨叫。钻心剜骨！”

哈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便猛地刺破空气，从四面八方灌入他的耳朵。那声音如此尖锐、痛苦，震得他和塞德里克同时痛苦地捂住耳朵。塞德里克在大声喊着什么，但哈利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那无尽的尖叫在颅腔内共振、撕扯。

直到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紧紧捂着耳朵，根本不可能听见塞德里克的声音。他龇牙咧嘴地放下一只手，对塞德里克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好吗？！”塞德里克几乎是在嘶喊。

哈利这才惊觉，除了额头上伤疤的灼痛，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不适。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来自另一个承受酷刑的人，而自己只是被那声音波及。可他自己的嘴巴也张着，喉咙发紧——难道他也在无意识地尖叫？他猛地闭上了嘴。

然而，那惨叫声并未停止，反而在空旷的墓地里回荡、叠加，变得越发刺耳骇人，仿佛他和塞德里克被关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由声音构成的牢笼。

突然，身旁的塞德里克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塞德里克？！”哈利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蹲下去，双手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塞德里克！醒醒！快醒醒啊！”

他颤抖着伸手探向塞德里克的鼻下——还有微弱的呼吸。还活着，只是昏迷了。

哈利猛地转过身，将魔杖死死攥在掌心。他挡在昏迷的塞德里克身前，魔杖尖端直指伏地魔。钻心咒带来的惨叫声仍在持续，但伏地魔却似乎对它失去了兴趣。他微微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身旁那座高大的墓碑。

墓碑上，在昏沉的光线下，名字清晰可见：

汤姆·里德尔

“父亲的骨，无意中献出，可使你的儿子重生……”伏地魔喃喃道，他抬起眼，目光再次锁住哈利，“你此刻正站在我父亲的墓地里，波特。看到山坡上那座房子了吗？我父亲在那儿住过。我母亲是个巫师，住在这个村子里，爱上了我父亲。可当他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他抛弃了她，我父亲不喜欢魔法……他离开了我母亲，回到他的麻瓜父母身边，那时我还没有出生，波特。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在麻瓜孤儿院长大……但我发誓要找到我父亲……我向他报了仇，那个给了我跟他同样名字的傻瓜……汤姆·里德尔……可他至死都不会想到，他死后派上了多大用场……他帮了我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