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不怕我，”那个身影拖长了语调，“你有的是那种愚蠢的勇气，遗传自你那对同样愚蠢的父母的勇气……”

“那你为什么不换个形态？”哈利打断它，努力让语气显得强硬，“你吓不住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消失呢？”伏地魔向前飘近了些，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你还在等什么？让我来替你回答吧——因为你清楚，你害怕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将要做的事。”

话音落下，场景陡然变幻。伏地魔的身旁开始浮现出人影，一个接一个。起初是些面容模糊的陌生人，哈利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见绿光闪过，他们便无声倒下。紧接着，浮现的面孔越来越熟悉——小天狼星、莱姆斯、韦斯莱一家……最后，他的父母站在那里，莉莉的手还紧紧握着詹姆的。

“你真正恐惧的，”伏地魔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耳朵，“难道不是你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促成了这一切吗？”

哈利说不出话来，握魔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真想立刻喊出“滑稽滑稽”结束这场折磨，可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即便有那么多人劝慰他、开解他，那份沉重的如果仍像一根毒刺，深扎心底。他理智上明白伏地魔的归来并非他的过错，可另一个声音总在低语：是你去了墓地。是你许了愿望。

就在这时，面前的伏地魔开始变幻，最终定格成了哈利自己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是如同血一般刺目的猩红。

博格特变成的哈利举起了魔杖，它面前开始浮现出新的景象：是莉莉，正在哀求着，护在婴儿床前……

“滑稽滑稽！”

哈利终于嘶声喊出咒语，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幻象戛然而止。红眼的哈利和哀求的母亲瞬间被一堆五颜六色、噼啪作响的生日彩带所取代，彩带无力地飘落在地。

哈利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斗，呼吸粗重，额上沁出冷汗，那只握着魔杖的手依然抖得厉害。愤怒、恐惧、还有一丝难言的羞愧在胸腔里翻搅。

博格特不会说谎，它挖出的是你心底最怕的东西。那他最怕的究竟是什么？是伏地魔杀人，自己站在那里杀人？还是说，是自己促成了伏地魔杀掉如此多的人……直到最后他自己被附身，被伏地魔控制，又杀死更多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伤疤连接着他们，魔杖芯是兄弟，连复活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迷茫紧接着漫过心头。如果恐惧的根源是“自己可能成为灾难的一部分”，那这份恐惧本身就成了一种诅咒。他到底在对抗什么？是远方的伏地魔，还是心里这个越来越浓烈的恐惧？

为什么呢？他明明在那么努力的练习大脑封闭术了，可他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和伏地魔的连接更近了一步？他用力摇头，想把这种念头甩出去。

他必须克服。他在心里重复，几乎咬牙切齿。恐惧是没有用的。他狠狠压下翻涌的情绪，对自己说。这只会让伏地魔永远困住他。他不能让那些画面成真——而这，正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全部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客厅。刚一回头，却看见罗恩和赫敏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忧。

第49章 凤凰社

“只是个博格特，”哈利迅速收起魔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别担心。”

罗恩没被糊弄过去：“你的博格特……变形了。它最后变成了你。”

哈利沉默了几秒：“……你们看到多少？”

“只看到最后的样子，”赫敏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会害怕自己……”她顿了顿，似乎难以说出那个画面，“伤害你的父母？”

“那不是我！”哈利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响，他猛的捂住了嘴，确认楼下没有出现任何尖叫声后，继续说，“我绝不会——我怎么可能——”

“你之前梦到过类似的场景吗？”赫敏追问。

“没有！或许……是上次摄魂怪让我听到妈妈声音的后遗症。”哈利感到一阵烦躁。

“如果是那样，”赫敏思考着说，“那拿着魔杖的就不该是你，而应该是神秘人。”

“所以我说了，那不是我。”哈利努力平复呼吸，“我害怕的是……是伏地魔会控制我。你们都知道我最近在练什么，我害怕这个，难道不应该吗？我还好。”

“兄弟，”罗恩插话，眉头紧皱，“你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好。”

“换谁看到自己的博格特是那副德行，都不会好。”哈利避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