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呢？”罗恩没放弃，“我听到你在说话……你在和博格特对话？”

哈利走到他们身边，刻意让语气显得平淡：“没什么，我就是在自言自语。”

“你从来不会自言自语。”罗恩说。

哈利没有再争辩，径直朝楼梯走去。

“别说了，”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饿了，去厨房找点吃的。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他走下两级台阶，又停住，补了一句，“对了，别忘了告诉小天狼星，写字台里藏着个博格特。”

哈利独自走下楼梯，来到黑漆漆的门厅。厚重的黑暗几乎要将人吞噬。一面墙被巨大的黑布完全遮盖——哈利猜那就是小天狼星警告过的、绝不能吵醒的画像所在。

突然，前门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有人正试图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哈利立刻屏住呼吸，闪身躲进更深的阴影里，指尖摸向魔杖。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姜黄色头发、身形佝偻的身影侧身挤了进来，动作鬼祟。

“谁在那？”哈利压低声音问道，从暗处走出半步。

那人猛地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他那副样子。没等哈利看清，一只带着烟草味的手就捂上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指急切地竖在唇前：“嘘——！”

凑近了看，这是个男人。

“我们下去再说，”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莫莉·韦斯莱在厨房吗？我得先弄点吃的，快饿扁了。”

哈利扒开他的手，同样小声回答：“韦斯莱夫人不在。”

“好吧，好吧，”那人似乎松了口气，但紧张感没完全消退，“那我们先下去，去厨房。这儿太黑了，而且……那老家伙可不好惹，一点动静就能让它发疯。”

他几乎是推着哈利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边走边继续用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说话：“我没听过你的声音。不过既然你能在这儿，就是自己人。认识一下，我叫蒙顿格斯，蒙顿格斯·弗莱奇，为您效劳，先生。你怎么称呼？”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下几级台阶，来到一处有老旧壁灯照亮的拐角。昏暗的光线终于能让人看清彼此的脸。

蒙顿格斯转过头，正要把哈利往更亮的厨房方向让，目光落在哈利脸上，特别是那道闪电形伤疤上时，他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梅林的胡子！”他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忘了压低，“你是……哈利·波特！”

“是的，”哈利确认道，虽然对这种反应没办法做到见怪不怪，但他还是朝蒙顿格斯伸出手，“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先生。”

蒙顿格斯似乎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恢复，他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哈利的手。

“幸……呃，我是说，幸会。”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神还在哈利脸上打转，“真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我早就知道你要来，当然，只是没想到是今天，还这么……安静。”

握着哈利的手晃了两下，蒙顿格斯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眼珠朝厨房方向转了转。他松开手，就自顾自地朝着有暖黄光线和隐约食物气味飘来的方向摸索过去。哈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厨房比楼上温暖明亮得多，长木桌上散落着没收拾干净的茶杯和几本翻开的书。蒙顿格斯走向一个硕大的旧碗柜，嘴里嘟囔着：“让我看看……啊哈！”

他掏出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硬邦邦的冷馅饼，也顾不上找盘子，就着纸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哼哼着。

“所以，”他一边费力地嚼着，一边斜眼看向跟进来的哈利，声音含糊但好奇，“他们终于决定让你过来了？”

“只是暂时住几天。”哈利说。

“几天？我看未必。”蒙顿格斯又咬了一口馅饼，“詹姆和莉莉的儿子……你在这儿，才是真正安全的。”

他几口吞下剩下的馅饼，拍拍手上的碎屑。

“那么，小波特先生，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别看我这副样子，消息还算灵通。对角巷、翻倒巷、还有那些不想被魔法部知道的角落……多少能听到点风声。”他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调子，“比如，最近翻倒巷可不太平，我就在昨天好像看到了某个人的脸，当然也有可能是看错了……”

哈利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你为凤凰社工作？具体做什么？”

“哦，这个嘛，”蒙顿格斯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烁，“什么都做点，跑跑腿，递递消息……你知道的，总有些东西正式渠道搞不到。我也是在尽一份力嘛。”

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隐约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