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中心)再度驰骋(204)
深夜的格里莫广场12号变得更加阴森恐怖。他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这房子确实会让人做怪梦, 哈利想,揉了揉干涩的喉咙,梦境里那条无尽的走廊似乎还残留在脚底的感觉中。
厨房比楼上暖和些。哈利正摸索着去找水壶,却猛地发现餐桌旁已经坐着一个人影,正端着一杯水。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还有别人。“咳、咳咳!”她被水呛到,捂着胸口低声咳嗽起来。
“抱歉!你没事吧?”哈利赶紧走过去,认出是白天见过的玛丽·麦克唐纳。
玛丽摆摆手,好不容易顺过气,抬起脸看向哈利。
“没、没事……”她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只是……你的头发。对不起,但它真的……很有冲击力,尤其是在半夜。”
哈利感到耳朵发烫,在心里第一千次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弗雷德和乔治的任何玩意儿了。
“它……明天就会变回去。”他干巴巴地说,转身去找杯子倒水。
“那东西可真有意思,”玛丽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点怀念的语调,“我还以为今晚会无聊透顶呢,没想到还有……移动彩虹秀可以看。”
哈利接了一杯冷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觉得喉咙里的干渴缓解了些。
“是凤凰社的任务吗?”他问,“让你必须留在这里?”
玛丽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些谨慎。“别想套我话,小侦探。我可不会向你透露任何任务细节。不过,我和卡拉汉留在这儿,确实有我们的职责。”
“卡拉汉?”哈利问。
“卡拉汉·摩根,我的丈夫。”玛丽解释道,“哦,他今天可能没正式介绍自己。他总是这样,有点……心不在焉,但他是个很好的人。而且,我和他结婚后,从来没有改过姓。卡拉汉总是说,玛丽·麦克唐纳是个勇敢的名字,我应该带着它,面对所有事情——包括过去的伤疤。所以,我现在能很坦然地说出在学校时的一些事。比如,现在蹲在阿兹卡班的那几位校友,当年就曾差点对我下手,就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
“他们经常找我麻烦,你知道的。但我发现……人的记忆很有趣。时间久了,具体的疼痛、辱骂的话,反而会模糊。但有些东西会聚焦,无比清晰。比如,一双眼睛。
“当那些坏蛋围着我讥笑的时候,总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或者靠在墙上。一开始,我以为是路过的学生,甚至心里偷偷希望,他会看不过去,会出手帮忙,或者至少去找个老师。他的眼神很黑,很深,就那么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旁观者。他是他们的同伙,负责望风,确保不会有不识趣的人打扰这场霸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我当时怕极了。尤其是后来……当我听说他被指认为食死徒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真的。但我很……惊讶。或者说,是一种更深的不解。我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那样背叛自己最亲近的朋友。”
哈利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背叛挚友……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虫尾巴的身影。但玛丽描述的感觉,却和虫尾巴大不相同……
玛丽似乎并不需要他回应,她继续说了下去:“我和莉莉……我们并不是在一年级就是好朋友了……因为各种阻拦,但这并不妨碍她仍然变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在莉莉……去世的那段时间,我感觉我一半的生命也跟着被抽走了。她帮过我太多。当那双眼睛冷眼旁观时,是莉莉冲过来赶跑了那群混蛋,对我伸出手。然后我们一起,用我们能想到的所有恶咒打回去。我也在学校里扮演着她姐妹的角色,我很乐意,如果其他人不愿意当的话。所以,当她死了,她给我的那份勇气,好像也突然熄灭了。我离开了英国,几乎断了和魔法界的所有联系……直到,我听到她回来的消息。
“那感觉……就像我丢失的那一半生命,连同所有被她点燃的勇气,一下子全都回来了。所有的恐惧,都好像……烟消云散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浮现。哈利发现,他似乎之前一直聚焦于父亲。
这念头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詹姆·波特——魁地奇球星、掠夺者领袖、对抗黑魔法的战士、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生死与共的兄弟、那个在照片和故事里永远带着飞扬笑容的年轻父亲——占据了他对父母过往想象的绝大部分。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他的母亲也有挚友。
玛丽·麦克唐纳就坐在他面前,用平静的语调讲述着被霸凌的走廊、莉莉伸出的手、和一起反击的恶咒。她谈起一半生命随莉莉离去时,那份沉痛如此真实,丝毫不亚于小天狼星在得知詹姆死讯时的癫狂,或莱姆斯眼中常年不散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