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詹姆的死带走了小天狼星和莱姆斯。而莉莉的死同样也带走了玛丽。

可那位背叛的挚友呢？他是否也像虫尾巴一样，为自己的背叛感到过愧疚呢？

哈利追问道：“所以……那个背叛了挚友的人，到底是谁？”

玛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摇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再探：“是谁并不重要，哈利。他们那一代的恩怨，是他们的战争，不应该落到你——落到一个小孩子身上。”

“我不是小孩子了。”哈利反驳。

玛丽看了他片刻。“好吧，那换个说法：父母辈的恩怨纠葛，也不该成为子女辈必须背负的枷锁，是不是？”

哈利无话可说，只能耸了耸肩，算是接受了这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玛丽脸上的神色又松动了，她看着哈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说真的，”她指着哈利的脑袋，眼睛弯成月牙，“你这头发……它刚才是不是又暗了一点？它就这么一直变来变去的，真的让我憋笑憋得很辛苦。”

哈利感到耳根又开始发热，他下意识地用手捋了捋头发。

“它明天就好了……”他再次无力地重申。

“别这么尴尬嘛，”玛丽笑得更开心了，语气亲昵起来，“我可是你妈妈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之一。按理说，你也该像信任莱姆斯和小天狼星那样，稍微……对我放松点？所以，坦白说吧，大半夜溜下来，干什么？”

“喝口水，”哈利老老实实举起杯子，“我渴了。”

“就这点原因？”玛丽挑起一边眉毛，“哦，拜托，别学我刚才那套。你肯定还有别的事。这房子第一晚，睡得不安稳，对吧？”

哈利迟疑了一下，觉得隐瞒也无益。“……只是做了个梦。这是我差不多一个月来第一次做梦，又恰好渴醒了，真的没别的原因。可能这房子……有点影响。”

“好吧，”玛丽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即又问，“所以，是什么梦？”

哈利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也耸了耸肩，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这不重要。”

“嘿！你这就开始学我说话啦？”玛丽佯怒，但眼里满是笑意。

哈利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轻松了不少。“好吧……就是梦到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地方。”

“你梦到了一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玛丽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这……不对吗？”哈利有些不确定地问。

“唔……也不能说不对，”玛丽斟酌着词句，声音放缓了，“只是不太常见。不过没关系，你已经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一个可靠的大人，这就够了。现在，把水喝完，回去好好睡觉吧，孩子。熬夜可不会让头发颜色变得更快。”她说着，自己也站起身，将空杯子放到水槽边。

“我也得回去睡了，明天……谁知道明天这老房子里又会冒出什么新状况。”她对哈利笑了笑，“晚安，哈利。做个好梦——最好是那种没有陌生走廊的。”

——

第51章 家谱

第二天，天光还未完全驱散夜色，哈利就睁开了眼睛。昨晚回到床上后，玛丽的话、老宅无处不在的诡异气息，让他无法像在自己家里那样，在入睡前轻易放空大脑。代价便是噩梦如影随形，纠缠了他一整夜。他又一次迷失在那条无尽的走廊里徘徊，接着梦境诡异地扭曲——哭泣的桃金娘突然出现在面前，她的尸体竟化作了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窒息感……他惊醒，入睡，再坠入相似的循环，如此反复。

当窗外泛起第一层灰蒙蒙的亮光时，哈利终于放弃了睡眠。他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戴上眼镜，摸索着走进了离得最近的盥洗室。

冷水拍在脸上，带来一丝清醒。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发现镜子里的人除了头发已恢复成惯常的黑色，眼下并无黑眼圈，甚至看起来……精神过头了，完全不像一夜饱受噩梦侵扰的人。

“你忘记祝福我了。”镜子里的人突然开口。

“什么——？”

“——说出那个咒语。”镜子催促道。

哈利愣了两秒，随即猜测道：“呃……生日快乐？”

镜中的影像立刻露出一个极其满意的微笑。“你也是，亲爱的。”

哈利离开盥洗室，被这古怪的小插曲弄得有点想笑，心情莫名轻松了些，甚至开始期待今晚的生日晚餐。走廊依旧昏暗寂静，或许他可以回去试着再睡个回笼觉，这次说不定能做个关于生日蛋糕的美梦……

但当他走回他和罗恩的房门口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楼梯。昨天那扇门、那个名字、那次诡异的晕眩，吸引着他。在好奇心无声的驱策下，他再次站定在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卧室门前，凝视着那块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