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几步跨到哈利面前。

“抬手。”他咬牙切齿地说。

哈利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哈利。”詹姆的声音又沉了一度。

小天狼星挪到了哈利侧后方，堵住了他任何想退缩的路线，他双臂环抱，脸色铁青。哈利知道躲不过了。他慢慢地将一直紧攥着的右手从背后伸出来。

“我后悔了，我该杀了她的。”詹姆恶狠狠的说，他低下头，指尖极轻地拂过那道伤痕的边缘。然后他抬起头，“几天了？”

“……从星期二开始。”

“每天？都这样？”

哈利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小天狼星说 ，“第一天晚上联系的时候你就该说。你还跟我装手酸？！哈利，那是黑魔法，那老巫婆在用黑魔法折磨你，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创伤？！”

“我……我知道。”哈利被教父罕见的激烈语气震得瑟缩了一下，但倔强地抬起下巴，“可告诉你们又能怎样？让你们冲过来跟乌姆里奇吵架？就像现在这样？然后呢？她只会更变本加厉！这是我的事，我不想……”

“你的事？！”詹姆猛地打断他，松开了他的手腕，“你觉得逞英雄很酷是不是？觉得独自忍受痛苦很伟大？你以为瞒着我们，自己扛着，就是对我们好？你知不知道，当我们从别处听到，当我们亲眼看到这个——”他指着哈利的手背，手指微微发抖，“我们心里是什么滋味？！是恨不得把那粉红色的怪物撕碎！是后怕得整夜睡不着！是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失败的父母！”

“对不起，”哈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没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你总是‘没想把事情弄成这样’，”小天狼星的声音依旧带着火气，但比刚才缓和了些，“可事情偏偏就‘这样’了！梅林，我之前真是蠢透了，竟然还天真地以为那粉蛤蟆最多就是罚你抄书或者擦奖杯！黑魔法刻字？！她可真敢！”

“我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哈利辩解道，声音提高了一点，“但我不想……不想让她觉得她得逞了，不想让她看到我为这个抱怨、害怕，然后躲在背后得意。”

“倔小子，又开始了是吧？”小天狼星哼了一声，“装出一副‘我没事，我能扛’的可怜样，结果呢？看看你的手！”

“我没有装可怜！”哈利恼火地反驳。

“好了，都少说两句。”詹姆打断了可能再次升级的争执，他揉了揉眉心，显然疲惫多于愤怒，“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走吧，我们离开这儿。”

“回家吗？”哈利问，“可是……学校……”

“别担心，我来之前和邓布利多打过招呼了，”詹姆说，“不过安全起见，我们晚上还得送你回来。莉莉还在家里等着，她在给你准备魔药，处理这个……”他再次瞥了一眼哈利的手背，“刻痕。”

哈利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我死定了。”他喃喃道，几乎能想象出母亲看到这伤痕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放宽心，”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莉莉要发火，第一个劈的肯定是我——谁让我没看好你呢？走吧走吧，我都等不及要去赴死了。”

他走到壁炉前，抓起一把飞路粉。

“我们从乌姆里奇在魔法部的办公室走，”他回头对詹姆和哈利说，“别管那老巫婆，她现在肯定正抱着福吉的大腿哭诉呢。抓紧时间。”

绿色的火焰再次升腾。三人依次踏入，他们落在了乌姆里奇在魔法部的办公室。他们没有停留，迅速穿过办公室，来到魔法部繁忙的走廊上。正值下班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无数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詹姆和小天狼星显然早有准备，直接带着哈利走向来宾入口。车就在路边停着。

“上车。你爸爸和我可是规划好了逃跑路线的。”小天狼星说。

哈利爬进后座，詹姆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迅速汇入伦敦傍晚的车流。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目光，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爸爸，”哈利忍不住打破了寂静，看着詹姆的侧脸，“你的工作……真的没关系吗？”

“我早就不想干了，哈利。现在这样正好。如果我等着被他们开除，那才叫被动。主动辞职，至少面子上是我炒了他们鱿鱼。而且，现在他们最多只能在工作这件事上报复我。如果我之前就辞职了，他们说不定会找到更阴险的、针对你妈妈或者你的法子。所以，现在离开，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的话让哈利安心了一些，但心里沉甸甸的愧疚感并未减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