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停在了波特新居的车道上。哈利磨磨蹭蹭地下了车。詹姆和小天狼星跟在他身后，也没敢像平时那样说笑打趣。

门厅里，莉莉就站在那里，眼里冒着怒火，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着，像是要笑出来，又像是要骂出声。她显然一直在等，连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詹姆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被莉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哈利喉咙发干，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敲打。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妈妈……”

莉莉叹了一口气。

“我想，”她终于开口，“詹姆肯定已经朝你发过脾气了。”詹姆在一旁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大脚板估计也没少吼你。”她瞥了一眼眼神乱飘的小天狼星，然后看向哈利，“我再朝你发一遍火，就显得多余了，是不是？”她轻声说，向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来吧。让我抱抱。”

这完全出乎哈利的预料。

他以为会面对质问、眼泪、甚至更严厉的训斥，却没想到是一个拥抱。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淡淡花香的肩头。

莉莉让哈利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拿来一个罐子。她拧开盖子，用指尖挑起一点药膏，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哈利手背那道刺目的伤痕上。药膏触感冰凉，立刻中和了伤痕处持续的灼痛。

“其实，”莉莉一边涂抹，一边轻声开口，“知道这件事后，我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冲去霍格沃茨。我想直接闯进她的办公室，让那女人也尝尝被刻字的滋味——我会杀了她的。”

哈利惊恐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父亲。詹姆正假装研究壁炉架上一个小银器，感受到哈利的目光，他转过头，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莉莉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交流，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否认。她继续说着：“我甚至差点就给你寄吼叫信了。但后来我想，”她抬起头，绿眼睛看着哈利，“既然你连我们都不想告诉，怕我们担心，怕我们反应过度，那你肯定更不想让整个礼堂的人，包括你的同学，都听到我因为这件事失控咆哮的样子。所以……我忍住了。”

她将最后一抹药膏均匀推开，然后用一块柔软的纱布轻轻覆在哈利手背上，固定好。

“但是，哈利，”她的声音变得郑重，“我不确定下一次，我还能不能忍住。所以，我要你保证——不是请求，是要求——下次，无论是乌姆里奇，还是任何别的什么人，再用任何方式伤害到你，哪怕只是让你感到不安或疼痛，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是等事情无法收拾了，不是等你觉得扛不住了，是第一时间。明白吗？”

“我保证，妈妈。”哈利小声地说。

“大声点。”

“我保证。”哈利清晰地说。

“好。”莉莉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她俯身，在哈利已经覆上纱布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隔着布料，那温暖的气息仿佛能透进去。“记住你的保证。现在，”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转向詹姆和小天狼星，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利落，“你们两个，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去把晚餐端过来，我们抓紧时间吃饭。哈利还得按时回学校。”

詹姆如蒙大赦，立刻跳起来冲向厨房。小天狼星也恢复了活力，咧着嘴跟上去，边走边嘟囔：“梅林，刚才那气氛，我以为我要被一起涂上药膏了呢……”

“你昨天真的吓死我了。”第二天早晨，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赫敏一见到哈利就压低声音责备道，眉头紧锁。

“你一直到半夜才溜回宿舍，”罗恩往嘴里塞着香肠，含糊地补充，“我还以为乌姆里奇终于忍不住把你给谋杀掉了呢。结果你只是跑回家了？”

“她还没那个胆子谋害学生，”哈利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不过我爸爸和小天狼星昨天确实去找她了，把她气得够呛。”

“梅林保佑她下周别变本加厉地报复你。”赫敏忧心忡忡地说，目光落到哈利的手上，“让我看看你的手，好些了吗？”

哈利伸出左手，手背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莉莉的药膏效果惊人，那道狰狞的粉红色刻痕几乎完全消失，只留下一点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印记，不仔细盯着根本发现不了。

“为你默哀，兄弟，”罗恩凑过来看了看，做了个夸张的痛惜表情，“我猜你昨晚在家已经死过一回了吧？被你妈妈念叨的？”

“准确地说，”哈利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纠正，“分别被我爸、小天狼星，还有我妈处决了三次。”

“那是你活该。”赫敏毫不客气地说，但看到哈利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哈利，你就是……独来独往惯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真正可以依靠的人，你这老毛病却总是改不掉。他们回来都一年多了，你好像还没完全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