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

“妈妈，”哈利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我……我有件事得先跟你说。麦格教授可能要给你写信……”

他把课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镜中的莉莉安静地听着，眉头随着哈利的叙述慢慢蹙起。但当哈利全部说完后，她并没有立刻发火。

“原来如此。”莉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哈利有些意外，“麦格教授要给我写信……告诉我，我儿子又在学校惹是生非，并且成功给自己又赚了两周的劳动服务。”

哈利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妈妈。我本来想自己告诉你的，但是麦格教授说这是她的义务……”

“我明白。”莉莉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所以，你抢在猫头鹰飞到家之前，急急忙忙联系我，就是为了提前自首，好争取个坦白从宽？”

哈利迟疑地点了点头，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形式教育的准备。

然而，莉莉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镜中儿子忐忑的脸，嘴角竟然向上弯起：“哈利，亲爱的，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收到妈妈的吼叫信，其实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我的意思是，你大可不必用又被关禁闭、惹怒院长这种方式来暗示。下次想要，直接找我要就行了。我存货还很充足，而且，保证内容每次都……不重样。”

哈利彻底呆住了，张着嘴，脸上一副“妈妈你是不是气糊涂了”的懵懂表情。莉莉看着儿子傻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好了，不逗你了。”莉莉说，“禁闭的事我知道了。至于你，记住教训，但也别太有压力。乌姆里奇针对你，我们都知道。保护好自己，按时去费尔奇那儿，我想这次没人敢欺负你。”

“谢谢，妈妈。”

“嗯。专心吃饭，说什么事记得说。”莉莉说完，影像便从镜中消失了。哈利握着微微发热的双面镜，半晌没动。

罗恩捅了捅他：“喂，怎么样？你妈妈是不是气疯了？”

哈利缓缓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没有，”他说，“她只是……问我是不是想要吼叫信，还说下次可以直接找她要。”

哈利总共只被费尔奇关过两次禁闭，而且两次都并非直接被他关——第一次，费尔奇把他交给了海格；第二次，则是洛哈特救了他，虽然哈利事后觉得，那还不如不救。二年级时，他曾偶然得知费尔奇是个哑炮，还上过“快速念咒”函授班，只是看起来毫无用处。

出发前，罗恩祝他好运。“他肯定会死死盯着你，”罗恩提醒道，“再加上皮皮鬼最近闹得特别凶——多半是受你牵连——这两周你绝对闲不下来。费尔奇一定会严防死守，不让你用半点魔法。”

哈利倒不怎么在意。比起在手背上刻字，徒手收拾烂摊子他可太熟悉了，在德思礼家这类活儿他没少干。费尔奇的办公室比记忆中更乱了。狭小的空间因堆积如山的杂物显得格外逼仄，档案纸张散落一地，几件不老实的恶作剧商品在地上爬来爬去。突然一声爆响，哈利被溅了一身臭汁——那气味简直比纳威的米布米宝还要呛人。费尔奇不在屋里，哈利只好忍着恶心干等。

他四下打量着这间混乱的办公室，心想管理员到底什么时候才出现，总不该把他一直晾在这儿。地上的文件大多记录着弗雷德和乔治的丰功伟绩，几张皱巴巴的纸片上，哈利甚至瞥见了父亲的名字。

他弯腰随手拾起一张，像是张便笺：

亲爱的老伙计：

你真不愿参加我们这个月的聚会吗？哪怕圣诞节来一趟也好。咱们哑炮得团结起来，尤其在你我都上过“快速念咒”的当之后。

——阿诺德·富兰克林

哈利觉得“阿诺德·富兰克林”这名字有点眼熟，还没等细想，不远处就传来费尔奇气急败坏的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皮皮鬼——又是皮皮鬼！迟早有一天，我要把那家伙轰出城堡！”

哈利迅速将便条丢回地上，用脚尖轻轻拨进散乱的纸堆里。费尔奇推门进来时脸色铁青，衣服上还沾着几处泥印，显然刚和皮皮鬼进行过一场交锋。

“你来了。”他喘着气，用那双混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哈利，“乌姆里奇教授说得对……现在的学生，尤其是你这种，就是缺少规矩。”

哈利没有接话。

费尔奇一边在杂乱的桌面上翻找什么，一边自顾自地嘟囔：“要我说，这所学校早就该换个人管管了。皮皮鬼敢这么放肆，就是因为他从来不下狠手整治！我们需要的是乌姆里奇教授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