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认为我们已经过了只从书本上学习知识的阶段了。”赫敏说，“我们需要一个老师，一个合适的老师，他可以教我们怎样使用咒语，如果我们做得不对，还可以纠正我们。”

“如果你是在说莱姆斯……”哈利话没说完。

“不，不，我不是在说他，”赫敏说，“他整天忙着凤凰社的事，而且，我们最多能在去霍格莫德村过周末时看见他，这个次数是远远不够的。”

“那么是谁呢？”哈利朝她皱起眉头。

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说，“我说的是你，哈利。”

片刻的沉默。夜晚的微风吹得罗恩身后的窗户嘎嘎作响，炉子里的火已经熄灭了。

“我怎么啦？”哈利说。

“我是说让你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 哈利呆呆地瞪着赫敏，然后转向罗恩，想和罗恩交换一下气恼的眼神。然而令哈利惊愕的是，罗恩微微蹙起眉头，显然是在认真思考。然后他说：“这倒是个主意。”

“什么是个主意？”哈利说。

“你呀，”罗恩说，“教我们大家学魔法。”

“可是……” 哈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可我不是老师，我不能——而且你们干嘛不找塞德里克？他显然比我更有资格。”

“哈利，是你把他从墓地救回来的！”赫敏说。

“那正是问题所在！”哈利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正是因为当时在他身边的只有我，只有我能把他带回来！伏地魔能复活就是因为我！如果我不把塞德里克带回来，我会愧疚一辈子——但这和我的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可你第一年就从神秘人手里保住了魔法石。”罗恩说。

“那是凭运气，不是凭技能——”

“第二年，你杀死了蛇怪，消灭了里德尔。”

“是啊，但如果福克斯不出现——”

“第三年你一下子击退了一百个摄魂怪——”

“那是和我爸爸的守护神一起才做到的！如果没有他——”

“去年，”罗恩的声音更高了，“你又一次摆脱了神秘人的魔爪，还把塞德里克带回来了——”

“听我说！”哈利几乎是气愤地说，因为罗恩和赫敏都在那儿发笑了，“这些事情听起来了不起，可凭的全都是侥幸、帮助和——和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一半的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根本就不是计划好的！我每次都只是拼命想活下来，想保护身边的人！” 罗恩和赫敏还在那儿发笑，哈利觉得火气上来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你们——你们谁都没有面对过他，是不是？你们以为那只是背诵一大堆咒语朝他们扔过去，就像你们在课堂上那样？那些时候，你明知道在你和死亡之间没有任何东西，除了你自己——你自己的智慧，或勇气，或其他什么——你明知道自己转眼间就会被人杀害，或遭受折磨，或眼睁睁地看着陌生人死去，还怎么能够正常地思考。没人知道眼睁睁的看着伏地魔杀死人，自己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也没人知道，以为自己杀死了人，很有可能成为伏地魔的武器时，该怎么应对！比起给你们教课，我能随便找个角落死掉才是最好的方法——而你们俩坐在这里摆出这副样子，就好像我是一个聪明的男孩，所以才活着站在这里，是我搞砸了这一切，而这仅仅是因为伏地魔需要我——”

“我们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哥们儿，”罗恩说，显然被吓坏了，“你完全理解错了——”

他求助地望着赫敏，赫敏也是一脸的惊慌。

“哈利，”她战战兢兢地说，“你不明白吗？正因为……正因为这个我们才需要你……我们需要知道那是什……什么感觉……面对着伏——伏地魔。”

这是赫敏第一次说出伏地魔的名字，也正是这一点使哈利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而且，莱姆斯之前不是送你了他教课时的笔记吗？”赫敏轻声说，“你之前还被唐克斯训练过，我想……塞德里克也会觉得你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我们需要学什么。考虑一下吧，哈利。好吗？”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为刚才的大发雷霆感到羞愧了。他点了点头，其实并不清楚他同意的是什么。赫敏站了起来。

“好吧，我要去睡觉了。”她说，显然在尽量使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唔……晚安。”

哈利跟着罗恩默默地走上旋转楼梯。躺在床上，一个念头顽固地盘踞着：如果伏地魔知道了他此刻的想法，那个黑魔头会是什么反应？是嗤之以鼻，视为软弱？还是会因为哈利贬低了他所赐予的较量机会而感到被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