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哈利困惑地说，“你能再解释一遍吗？”

“我不能。”费伦泽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但我需要向你转告一句话。——有人要我转告你。你必须把每一步都走对。否则，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毁灭。这不是预言。这是规则。”

教室里只剩下呼吸。哈利站在那里，像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为什么？”他问，“我还是不明白。”

费伦泽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哈利，像注视一颗遥远的、尚未抵达的星星。哈利知道自己不会再得到更多答案了。

“……好吧。”他说，声音里透着失望，“谢谢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指触到门把手时，费伦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哈利·波特。”

哈利停住。

“你将来会有机会理解的。”费伦泽说，“现在，走你该走的路。”

“谢了。”哈利说。

走廊里只剩下偶尔经过的学生，脚步声匆匆。罗恩靠在哈利旁边的墙上，等他把门关上。

“所以？”罗恩压低声音，“他到底说什么了？是不是特劳里尼那套神神叨叨的东西？”

哈利沉默了几秒，然后尽量简短地把费伦泽的话复述了一遍。罗恩一开始还试图保持表情严肃，听到“未来的她才能看见现在的你”时，眉毛已经拧成了一团乱麻。

“……什么意思？”罗恩问，“所以她到底看没看见你？”

“我也不知道。”

“那‘每一步都走对’又是什么？走不对会怎么样？”

“他说会毁灭。”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难得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所以，”他最后总结道，“有个死去——不对，没死——反正有个很老很老的女先知，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正在看着现在的你。她要你每一步都走对，否则你所有的事都会搞砸。但她没告诉你怎么走才算对。”

“……差不多。”

“这有什么帮助呢？”

哈利没忍住，笑了一下。“没有。”他说，“一点帮助都没有。”

罗恩看着他，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他挠挠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早春的风灌进来，凉飕飕地掠过他的后颈。两年前那场流星雨，把父母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以为那是终点。他以为所有的奇迹都是一次性的，命运终于开恩，给了他一个迟来的、完整的家。

但原来奇迹不是终点。奇迹是起点。那场流星雨之后，一切才真正开始转动。卡珊德拉、费伦泽、那个“必须走对每一步”的规则……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沉。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把它推往正确的方向。

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以后再说吧。”哈利说，“至少听他的意思，那得等‘将来’呢。我们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忙。”

“是啊，”罗恩说，“我们还要忙着跟乌姆里奇对着干，还要搞D.A.，还要备考。忙死了，哪有时间管什么将来，什么流星。”

哈利叹了口气，他恨五年级。

“对了，”罗恩忽然说，“西莫今天问我，训练能不能加练一次。”

“他怎么不自己来问我？”哈利问。

“他说你看起来太忙了。”

哈利疑惑地说：“我又不会吃人。”

“我会。”罗恩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级长。”

四月来临，老师与赫敏在不断地提醒他们，O.W.L.考试离得越来越近了。五年级学生都多多少少承受着压力，汉娜·艾博在草药课上突然大哭起来，呜咽着说自己笨得不配参加考试，现在就想离开学校，结果她第一个收到了庞弗雷女士的镇静剂。

要不是有D.A.训练课，哈利真会觉得心烦透顶。他有时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为了在有求必应屋里花上几个小时进行练习，虽然辛苦，但是非常愉快。他打量着周围的D.A.成员，看到他们的进步时，心里充满了自豪感。哈利有时真想知道，当所有D.A.成员在黑魔法防御术O.W.L.考试中成绩都达到“优秀”时，乌姆里奇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终于开始练习守护神咒了，每个人都练得很起劲，不过哈利一再提醒大家，他们是在一间灯火明亮的教室中召唤守护神，并且没有受到威胁，而面对摄魂怪这类东西时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纳威不太顺手。他全神贯注地紧皱着眉头，但是他的魔杖尖上只冒出几缕稀薄的银色烟雾。

“你必须想想高兴的事情。”哈利提醒他。